江怀夕本不想回应,眼下独处才是她最好的处理方式,可石远山似乎是个实心眼的,敲门声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响起。
直至江怀夕将门推开,可她还未来得及说话,眼前便出现并在一起的三串糖葫芦。
“再不吃便要化了。”
江怀夕下意识提醒,“都下雪了,哪有那么容易。”
可就在她说完这句话后,却突然意识到将方才的对话对调过来,便是往日阿爹哄阿娘时会说的话。
思及此处,江怀夕伸出手,指着左边那串带有两颗葡萄的,“这给你吃。”
说完又拿走中间那根,“我吃这个。”
“那这个呢?”
见石远山指向右边那串,江怀夕动了动嘴,“递给云六郎。”
而当陆昀盯着石远山递来的糖葫芦时,忍不住耷拉着个脸问,“她有说什么吗?”
在听完石远山的讲述后,陆昀又冷着脸接下,转动手中的木棍,迟迟未吃。
见他这般,坐在一旁的石远山在将葡萄籽吐到手心后,开口安慰着,“不就是被江大娘子拒绝了,日后再接着努力便是,反正也没人跟你竞争。”
一听这话,陆昀侧头看向对方,面无表情地说着,“你很懂?”
石远山刚要将糖葫芦送入嘴中,听他这么问,连忙摇头,“怎么可能,你也知阿爹看我有多紧。”
话落,屋内只剩下糖衣被咬断的声响。
“不要!”
当木棍落在周佪的小腿上时,严煦发出一声惨叫。
可无论他怎么挣扎,两只手臂却被严管家安排的两名仆人死死握住,只能无力地看着那根结实的木棍一下,又一下地落在一声不吭的人的腿上。
“主子有错,仆从受罪,大郎君,此乃家训,切莫怪我心狠,”说完,又看向行刑的人,“愣着干什么,我让你停下了吗,接着打!”
这番场景严煦从未见过,他满脸乞求地望着站在院内的仆人。
可那些一个个低下去的头颅,都在表明他们不敢违背,生怕下一个人受刑的就是他们自己。
挣扎间,只听‘咔哒’一声。
他忽略掉手臂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只想着迅速向前冲,接下那即将落下的目光。
“阿周是我的人,我看你们谁敢。”
也不知是何人惊呼,“大郎君,您的手……”
听到这话,严管家这才注意到呈诡异姿势耷拉在身侧的右手,“去请郎中。”
话落,严煦扔下木棍,转身移步到周佪身旁,“不必,备马,我要去江大娘子那医治。”
起先严管家并不同意,先不说这坊门即将关闭,能不能赶上还说不准。
再说眼下多事之秋,还是不引人注意才好。
可当他看向大郎君如鹰隼看向猎物一般的眼神后,严管家胆瞬间胆寒,心道:此人终归是家主的血脉。
想到此处,严管家大手一挥,“备马!”
当周围的空气逐渐稀薄,身体却异常暖和时,周佪意识逐渐回笼,一声压抑的闷哼声就这样跑进了他的耳朵里。
顺着声音寻找,周佪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蜷缩在角落的身影。
刚要张口,对方却率先感知到自己的视线,他扯着嘴角,还是抢先开口,“疼吗?”
话音一落,一直强忍着的严煦在此刻落下泪来,可他却摇摇头,说不疼。
“是我的错。”说话时,严煦不敢看向对方,眼珠乱动,不敢停留屁片刻。
本想说些什么,可从门帘外灌进来的那阵风,不仅飘进来几片雪花,也让周佪迅速找回了自己原本的位置。
“大郎君,到了。”
江怀夕刚要上床歇息,却听门外传来敲门声,紧接着还传来一道有些耳熟到的声音。
“江大娘子,江大娘子。”
听到声音的陆昀二人迅速来到院内,而江怀夕也紧跟着出门来到厅内。
陆昀转身,“我认得这声音,是严府的管家。”
在发觉对方的语气恢复如往常一般,江怀夕一边走下台阶,一边表达自己的疑惑,“都这么晚了,他来这里做什么?”
“要开门吗?”石远山问。
“当然要开。”这点,江怀夕倒是没有任何犹豫,要不然门外这动静怕是很快便会引来巷子中人们的注意。
严管家一见开门的人有些面生,心想难不成是自己走错了。
“你找江大娘子何事?”
门开的那一瞬间,陆昀鼻尖微动,脚步移向右侧,低声说着,“有血腥味。”
见自己没有找错,严管家这才连忙说着,“实在是情况紧急,我家大郎君胳膊脱臼了,想找江大娘子看看,眼下可还方便?”
看他指了指身后的马车,石远山回身向院内望去。
江怀夕自是听到了严管家的话,既是深夜来临,想必情况定是紧急,但有些步骤却不能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