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趋步移至马车旁,身旁跟着的陆昀先她一步挑起那厚重的帘子。
只见那其中一人被突然灌进来的冷风吹得直哆嗦,却仍旧移动身体想要为身后的另一位遮挡一二。
借着车厢两侧的灯笼,江怀夕这才发觉车厢内不止一人,而这两人却也是不陌生。
江怀夕眯了眯眼,心中暗忖:没想到他们竟是严府的人?
看穿着,那位年纪偏小的,应该就是严管家说的大郎君,可被他挡在身后,极力维护着的那个人又是什么身份呢?
陆昀动作太快,以至于严管家没来得及阻拦。
“江大娘子,您先看看阿周。”眼下,严煦只关心这件事。
话音落下,严煦转身用左手轻轻触碰阿周的肩膀,语带焦急,“江大娘子,阿周腿上被木棍打了七下,先看看他可好。”
被叫做阿周的,他的伤势江怀夕大致能看出一二。
可被严管家称作大郎君的,江怀夕却一时想不通他为何会伤到胳膊?
对此,江怀夕侧头看向身旁站着的人,“严管家,您的意思是?”
见对方欲言又止,还止不住地摆弄双手后,江怀夕的心中便已有决断。
“石二郎,麻烦你将阿周背到诊室。”
“还不让让?”陆昀跳上马车,将帘子卷起。
见这小郎君还护在身前,陆昀强压着内心那股要把对方拉开的冲动,可说话的语气却带着一丝明晃晃的警告。
“你这是耽误治疗。”
说话间,周佪伸手拽了拽严煦的袖子,有气无力地喊了声郎君。
见他挪动身体,陆昀这才俯身进入车厢,将严煦打横抱起,本想直接扔在车前座。
奈何底下还有那位严管家一脸担忧地盯着,“诶呦,你这人就不能小心些,当心我家郎君的胳膊。”
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双手想要将对方抱下来。
可严煦看都没看严管家一眼,甚至都没等对方拿来下马凳,便径自跳下马车,而后守在身旁。
瞥见这边的动静后,江怀夕又看向车厢内,见那人移动困难,便发话让陆昀牵出来,说完还不忘补充一句,“小心力道。”
闻言,陆昀不自觉地努了努嘴,可当他伸出手时,却见到对方摇头。
“不必,小人自己来。”
目前能让陆昀好言相待的仅寥寥数人,所以当此人说出这番话后,他便收起自己的好心,转身跳下马车。
严煦本想上前帮忙,可跳下马车的那人又再次用那种语气警告自己。
“都是伤患,站好。”
在严煦果真如陆昀说的那般站在原地不动时,方才说自己来的那人也终于颤颤巍巍地走出。
见他还欲自己下马车,江怀夕实在是看不下去,好心提醒,“这位郎君,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
说完,一个眼神扫过去,石远山便立即将人驮到背上。
进门前,陆昀瞥了眼那人,冷冷道,“能不能走?”
“能,能走。”
雪天路滑,陆昀大步赶到江怀夕身边,在临近门口后,又小跑了几步,将诊室的蜡烛点燃。
旋即便给自己寻了个最佳位置,将众人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他望着江怀夕蹲下身准备将那人裤管卷起,却被对方伸手阻拦。
“医者面前无男女之别,不必有心理负担。”江怀夕抬眸看着对方咬紧牙关,视线飘忽的状态后,一边动手,一边说着。
期间,石远山也学着江怀夕的动作将那人另一边的裤管卷起。
事毕,小腿后侧那块肿了有半指高的伤处暴露在众人视线。
皮虽未破,但却是一片青肿,而那被木棍直接接触的地方,如今已发紫发暗。
凑上前跟前来的严煦在看到这种情况后,忍不住小声抽泣着,却一言不发,始终看向周佪。
“扶他起来。”
石远山闻声将人扶起,后又听从指令搀扶着对方走了几步,坐下时又让对方做抬脚,伸脚腕的动作。
“方才是站立时疼,还是走路用力时疼,屈伸,抬腿时痛感如何?”江怀夕语气平静。
“用力时较疼,后面……只是有些刺痛。”
见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周佪的身上,严管家忍不住小声说着,“江大娘子,我家大郎君的伤,您什么时候能看看?”
闻言,江怀夕径自看向身旁另一人,“小郎君觉得呢?”
见对方问及自己,严煦晃动脑袋,直说,“我这不碍事,先看阿周。”
话落,严煦见这位江大娘子扭头继续,这才呼出一口气,彻底放松下来,随即又皱着眉头看向严管家,示意他不要多管闲事。
在上手接触对方的伤处,内心确定并没有骨折,或者骨裂的情况后,江怀夕这才缓缓起身。
“没有骨折、亦没有骨裂,接下来的一月内静养服药,便可痊愈,期间切莫任性走动,否则留有顽疾,苦的是你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