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开了口,缓缓说道,“这些年我们一直暗中命人探查,查到的是母亲这件事上,应是和高其允一脉有关,但究竟是怎么个关联,或是高家究竟做了什么,一直不得而知。
而我们一直探查母亲的事,高家一直都是知道的。
他们这几年算是老实,但却突然推举了你。
秦姑娘,你们从前认识吗?”
秦长摇摇头,“从不认识。”
“那真是奇怪了。”
“所以高其允执意推举我做收尸人,是别有所图?可当收尸人这事......对他能有什么好处呢?他图什么?”秦长说着说着,心口一阵发寒。
难道是因为,她和徐岁皖的母亲一样,不是此间人的缘故?
徐岁皖侧过头,“其中的关窍,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了,但若是他想拿你做棋子牵制徐家,却不知这或许也是我们的机会。
收尸人可自由出入全城任何一户人家,不受管束......你借着收尸,或是走访高龄老者的由头,也能帮我顺理成章打探当年母亲的一些旧事。
说不定也就能知道高其允要的是什么了。
魏丙丑早已应下我,渡化或者收尸诸事他会在身后帮衬着,有我兜底,高家伤不到你分毫。”
秦长捏着手中还没塞进嘴里的那半块桂花糕,听了这话,连日压在心头的石头稍稍松了几分。
最起码,目前看来,徐岁皖还是能同她一路的,至少,是能同行一段的。
她先前只当收尸人是系统强加的任务,此刻才知道这差事,总归要是她的。
秦长毫不隐藏自己忧虑的样子,说着,“只是三日之后便是比试,我不通风水,更不懂民俗,单凭一腔子热血,怕是争不过魏丙丑。”
“魏丙丑本无心做这收尸人,被我强压了来,如今倒也算随了他的心。”徐岁皖轻笑,“他早就看不惯高家笼占着丧葬的买卖,全城凭他一家喊价,观他家脸色。”
高家,丧葬的买卖,城主夫人,顾婆婆......
顾婆婆。
秦长想起顾婆婆说的话,“方才顾婆婆口中藏起来的东西,公子不打算再去追问?若......那是您母亲留下的物件,说不定很有用处呢。”
“顾婆婆神志时清时昏,逼急了反倒会更想不起。”徐岁皖望向落英巷的方向,眼底藏着沉郁,“那处铺子是母亲从前常去的地方,顾婆婆自高家起便更在母亲身边,又是母亲当年最信任的人,知道些什么,也是很有可能的。
我已放了两个人去盯着,你且放宽心。”
秦长点点头,忽然想起顾婶子那句“百岁城没人能活过一百岁”,心头更是一凛,抬眼看向徐岁皖,“今日在顾家铺子里,我听闻顾家婶子说,城中老者最多活到九十九,百年这道坎无人能迈过去,这是为何?”
徐岁皖面色微沉,将手中仅剩的一点桂花糕捻成了渣,悉数扬在漾金池里,“说来蹊跷,此事我追查多年,始终寻不到根由。
城中每近百岁的老人,或是无疾长眠,或是缠绵病榻骤然离世,无一例外。
高家这些年一直把持城中丧葬仪规,想来他们早就知道些什么,而最近......这些年纪的老人越来越多了,可能他们这才急着推出个收尸人来,至于为什么选中秦姑娘你,我就不得而知了。
我思来想去,觉得可能是你离徐家最近的缘故。”
秦长面色渐渐变白,她越来越不懂,这游戏,究竟是要做什么了。
她如今这处境,可半点算不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