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蓁租住的房子离医院很近,他趁着中午吃饭的空档回去了一趟。
他请彩翠熬一点梨子银耳汤,晚饭时间送到医院去。
医院的饭菜虽好,但不是池寒漪爱吃的口味。
戒毒已经千难万难了,再没合口味的东西垫肚子,那真是苦死人。
池寒漪住院的事不能外道,叶蓁只说自己馋了,没向彩翠漏一个字。
医院人多,总不好让人瞧着吃独食。
于是彩翠熬了一大锅,装了满满两个瓷罐,送到了医院门口。
叶蓁借食堂的碗盛了两碗,剩下的全分给护士和同学。
他端着餐盘敲开了方崇玉的休息室。
方崇玉看着晶莹剔透的两碗汤,挑了下眉。
“方师兄,这碗是你的,另一碗是寒漪的。”叶蓁搓着手板心,带着祈求的目光看着方崇玉,“能不能麻烦你等会儿把这碗汤配着晚饭送进去?”
方崇玉爽快地点了下头。
叶蓁没想到方崇玉这么好说话,蹦蹦跳跳地就往门外退。
“等等。”
叶蓁顿住脚步。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可是......”
方崇玉拿起调羹搅了几下,这银耳碎渣渣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
“可是什么?你是觉得我...四哥连一口饭都供不起他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叶蓁嘴上服软,心里却不服。
两年了,四爷连寒漪喜欢吃什么都不晓得,显然没把寒漪放在心上嘛。
四爷不上心,那他就多上点心呗。
方崇玉看了下眼手表,懒得与之多费口舌,只说以后不许再送东西给池寒漪,下次送来也是进泔水桶的命。
叶蓁气哼哼地走了,回到楼下跟祝雪堂骂骂咧咧了好一阵。
方崇玉见时间差不多了,疾步下楼,绕到医院后门。
这时,一个提着大食盒的憨厚男人冒了出来。
此人是查理咖啡厅的西餐厨子。
今儿早上还没起灶,老板就说接下来几个月不用在咖啡厅干了。
厨子以为自己被开了,刚想问原因,没想到老板把他派到了江北。
这几个月他工钱照领,就负责听方医生的话,做一日三餐并两顿小点心。
方崇玉打开食盒,一股热气就扑上了脸。
厨子半佝着腰背,笑得殷勤:“您放心,老板安排的房子离医院近,送来的菜保准是热乎的。”
方崇玉淡淡点了下头,刚转身要走,又急慌慌得扭头拦下厨子,“你会做中餐么?”
厨子笑道:“小的是中餐出身,后学的西餐,川菜和下江菜只要您说得出名字,小的就能做出来。”
“会熬银耳么?”
厨子点头如捣蒜。
“那明天的早餐加一例梨子银耳汤,材料要用最好的。”
说罢,方崇玉便提着食盒翩翩离去。
奶油甜汤和香煎小羊排是池寒漪常点的菜,一看卖相就知道是查理咖啡厅的厨子做的。
他想,应该是四爷派人送来的。
池寒漪断了白面之后,食量时大时小,但吃得再多也总是比一般人吃得少。
方崇玉跟池寒漪喝过饭喝过下午茶,他当时就觉得池寒漪吃饭跟小猫刨食似的,所以才长得纤细窈窕。
巴掌大的羊排只缺了个角,甜汤也只少了三分之一,池寒漪就放下了餐具。
“吃饱了?”
方崇玉再看一次,还是觉得池寒漪的饭量跟猫似的。
不对,说错了。
这人还没有飞练吃得多。
“吃饱了呀。”池寒漪擦了擦嘴角,笑得眉眼弯弯。
方崇玉呼出一口气,暗忖得让厨子把分量再做小一点,每餐的菜品再添几样。
待收拾好餐盘,方崇玉假装不经意地说:“等会儿如果饿了就按铃,我休息室有点心。”
其实休息室根本没有点心,他准备马上下楼给厨子打电话。
“我晓得了。对了,方医生,劳你给四爷打通电话,替我道声谢。”
方崇玉抬起头,“为什么要谢我哥?”
池寒漪莞尔一笑,“这餐饭应是坐船过江来的,除了四爷谁还有这个心思。”
方崇玉冷笑两声,端起餐盘往门外走。
池寒漪本想跟他再多说几句,却只听得门板被摔得震天响。
他不禁摇头轻笑,少爷么,哪里会伺候人,也罢,碗碟没摔地上就算很能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