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崇玉去传达室打了个电话，然后去食堂一看，已经没菜了。

“方医生，你还没吃呢？”

方崇玉点了下头。

“那先拿两个烧饼垫垫，等十点钟再来吃宵夜。”

伙夫不晓得眼前的医生是裴家的表少爷，只晓得这个年轻医生面冷心热，有个头疼脑热的，问他就不用花钱了。

方崇玉又点了下头，等了一会儿，热腾腾的烧饼就送到了他手上。

他就着冷掉的银耳汤对付完一顿，打开那本褐色的牛皮小本，抿着嘴唇，像是泄愤一般写了满满一页。

把本子放到一边，他开始整理池寒漪这几天的数据。

方崇玉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比杨柳枝还要纤细柔弱的人怎么能比刀尖舔血的军人还要坚韧心狠。

大部分军人都选择了药物戒断或者递减戒断，他却选了最难捱的干戒法。

除了四哥送他来的那天，自己便再没见过他发狂打滚。

如四哥所言，他乖得不像话，感觉快犯瘾了，就把床边的手铐脚铐戴好，生生等待毒瘾发作。

毒瘾就像夏天的雨，说来就来，偏偏他那样乖巧，似乎生怕给旁人添麻烦，从来不会按铃寻求自己的帮助，就靠意志力生生挨过大雨。

除了结成绺的额发，湿濡的被单，自己找不到一点他发作的痕迹。

方崇玉呼出一口灼热的气，把记录合上，悄步走出了休息室。

太乖的病人总会让医生多费心。

医院从来不给方崇玉安排夜班，方崇玉也不喜欢熬夜，但现在他每天都在熬夜。

这会儿池寒漪已经睡熟了，清冷月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洒在那张秀丽的小脸上，相得益彰。

池寒漪的头发留得长，柔若无骨地铺展在雪白的枕头上。

方崇玉想到那日轻抚的触感，胸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跳动。

他忍不住再靠近，微微附身，修长的食指挑起一缕，大拇指情不自禁绕弄了两下。

还是那样软。

蓦地，他的视线从发丝平移到旁边的唇。

头发都这样软了，嘴唇应该会更软吧。

方崇玉从小就是最刨根问底的学生。

他需要比较，于是抬起另一只手，用食指制服轻轻按了按。

嗯，果然比头发还要软。

到了周六，比起给厨子打电话点菜，裴公馆的电话先打到的医院。

方崇玉的耳朵刚贴上去，秦淑贞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乖崽儿，这周六又不回来吃饭哇，你大舅问了你好几次了哦。”

“医院走不开嘛。”方崇玉自然流露出稚儿神态，语气也颇为撒娇，“大舅母，等忙完这一批病人我就回家看您和大舅。”

“我们老眉老眼的，看不看都无所谓。那今天回不来，明天抽空回来一趟嘛，正好明天有客人来，你还记得不，就是你唐伯伯家那个三闺女，乖乖哦，女大十八变，前几天才从伦敦回来，漂亮惨了。”

方崇玉暗暗叹了一口，晓得长辈又想做媒了。

“大舅母，医院事多，我真回不去，烦您替我向唐伯伯和唐三小姐问好。”

秦淑贞听方崇玉的口吻，就知道这八字没一撇的相亲黄了。

于是不再提这事，只让他好好保重身体，莫把自己累垮了。

方崇玉乖巧应声，与大舅母唠了几句家常，便放下电话匆匆上了楼。

自从被送进戒毒医院，池寒漪就下定了决心。

他原本担心被师兄发现，好在四爷怜惜，动用人脉替他打了圆场——让人带师兄去上海考察商业，顺便让师兄去百代公司灌唱片。

师兄这人嘴上说着不乐意唱戏，其实最看重戏。每回灌唱片若不发挥到极致，他绝不可能松嘴。

闲杂人等进不来医院，既不用担心师兄发现，也不用担心记者和戏迷发现，他巴巴适适地住在医院，安心得很。

只一样不好，就是......干不了那事。

说他天性□□也好，不知羞耻也罢，自从被那老不死的揉了白面进身子，若三五日不被搞一搞，他就浑身不舒坦。

这两年跟着四爷，他自然不用操心这个。

可现在住进了医院，四爷就算偶尔来，也只停留片刻，连亲嘴都嫌急促，哪里还能干那事。

所以只好自己用手。

这天晚上，他又想了，便夹着被子乱蹭了一顿，想着忍一忍就过了。

可过了一阵，欲念没有消失，反而愈发浓重。

他实在按捺不住，蹬掉了被子，自己抚弄起来。

好空......

房间里飘荡着甜腻的呻吟，纤细的手指完全不能满足自己。

他偏着身子想要找一根粗家伙。

他拉亮床头的台灯，胡乱摸索。

突然，他的脑袋像被钢针扎了一下，手耷拉下来，碰到了按铃，发出了“嘭”的一声。

池寒漪愣了一下，慌忙扯过被子，把自己罩了进去。

不过十秒钟，焦急的脚步声戛然而止，门被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