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面迟迟没有动静,樊意秋终于忍不住,压着声唤:“如何?”
此声过后屋里才有动静:“是撞死的,你进来看看。”
樊意秋闻言也没有多说什么,或许是内心里的好奇压过一丝的恐惧,她真的抬步进去。
一进去就见白知昱蹲在尸体身侧,霜色的广袖垂落在地。白知昱并没有伸手去碰只侧首看着地上人脸上的惨状。
樊意秋一看见血肉上翻的那一处就心慌不已,于是侧过头去谁曾想看见墙上斑驳的血迹。
她现在终于明白白知昱为何会说这人是撞死的了,真很明显。
樊意秋看着墙上已经干了的暗红虽然心有波澜可还是低下头往地上去看那张堪称可怖的脸。
“他的脸都糊了。”
白知昱点头继而慢慢直起身来指了旁边的东西:“是那个弄的。”
她随方向瞧过去,白知昱所指的是一块石头,上面带有很明显的痕迹。
“他毁去脸大概是害怕自己被人认出来。”樊意秋道。
“只可能是如此了。”
樊意秋内心复杂,在屋里站了这一会儿工夫憷意竟渐渐消失。她把目光移过去去看地上之人,仔细走过每一处轮廓。
依照她所想一个人会死前毁去脸定是指使他的人对他说了什么,他心有顾虑因而至此。
她的目光在此人脸上一寸一寸过,不知不觉中鸡皮疙瘩已经起来,即使如此樊意秋依旧没想过把视线收回。
终于樊意秋在脑中拼凑起大致轮廓。
“是的了。”
白知昱闻声把视线给过来:“你认出了?”
“我见过他的,在董昼身边。”
说着还顿了一刻:“所以这事你我猜的不错。”
“这董昼也真是够蠢的,办熟人事竟还让自己旁边经常露面的人干。”白知昱难得吐槽两句。
“他若是不蠢,董家家业怕是早就到他手里一半,也不至于现在还在做个闲公子。”
白知昱心想也对:“你心里有没有什么打算?”
樊意秋眼睛一动:“哪方面的?”
“你应该不会任凭他去欺负吧。”白知昱说话间已经往外走去。
樊意秋也跟着出去:“自然不可能。”已经被欺负了那么多次再不做些什么可真的说不过去了。
白知昱非常赞同樊意秋所言:“那就好,你可有主意?”
樊意秋出了门同时暗自松了一口气:“自然是有的,你且看我的。”
白知昱闻言侧首看她一眼,眼底浮出些兴味:“那我拭目以待。”
樊意秋却没有立刻接话,她垂着眸子往外走,人也看过了是也应该回去。
见人要走白知昱多少有些惊讶,于是上前一步把人拉住:“你这就走了?”
樊意秋被扯一下还有些茫然,继而开玩笑道:“你还想留我。”
白知昱不免轻笑一声:“你说你有主意,怎么也不跟我说说。”
“这是……”
“把我当外人了。”
樊意秋知晓她是故意:“你别胡说,只是这事不能把你扯进来,你就等着看,过两日你就知道。”
“你非要瞒着我?”白知昱清贵的脸上微皱。
“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不算瞒着,反正你总要知道的。”
樊意秋说的其实不错,无论她到时候要做些什么白知昱肯定是第一个知晓的。
如此白知昱也放心。
“行,我送你出去吧。”
樊意秋没有拒绝,最后一笑可实在显得牵强。
白知昱看在眼里欲说些最终未开口。
路上樊意秋把马车驾得极慢,一副被夺了心魂的模样。
谁能知道分才的强装大胆之后这会儿的延迟反应已经来了。樊意秋压根就无法控制,在她的脑子一幕幕相差无几的血腥画面就像幻灯片一样一帧一帧播放。
大抵是生理上的反斥再加上马车的颠簸樊意秋一阵恶心。她怕自己撑不住于是先把马车停下,结果马车刚刚停呕吐感就已经上来。樊意秋急急忙忙从马车上下来,扶着一旁的粗树吐。
只不过樊意秋没吃东西几乎吐不出来什么,只余一阵一阵的干呕,眼前发黑。
她扶着树干缓了许久,直到那股翻江倒海的劲彻底压下去,才直起身子用帕子擦了擦嘴角。
她歇一会儿才重新上马车。
回去后樊意秋先把马车停好,之后就往屋里钻。
江如坐在院子里瞧起来是副悠闲样子,其实她不太关心樊意秋往屋里去做什么,可是她不得不问一声,因为她看出这人不对劲,一张脸惨白如鬼:“回来了?隔壁的祝公子方才还过来问你去哪了?回来了没有?要不要同他说一声?”
樊意秋静静地听着却没多大反应好似被人定住。
“我知道了,”话毕她深深吐出口气来,“我就不去了,过会儿他过来麻烦江姑娘同他说上一声,多谢了。”
一句话完她就进去,直接把自己闷在被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