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意秋身上凉意太甚,最后干脆脱去鞋子整个人都钻进被子里。
江如不知在何时进来,她望着床榻上缩成一团的人,关心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樊意秋听见却没把头露出来,只在被子里摇头。
江如自然不会相信,然樊意秋不愿说她也没办法,最后出去。
脚步声渐渐消失,一切重归于寂。
只是须臾之后,屋子里又有了窸窣声音。
樊意秋以为是江如又回来的,刚刚想说话就听见脚步停下,随即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被明显扯动。
“你做什么把自己闷在被子里。”
这个声音并不是江如的是属于另一个让她无比熟悉的人的。
祝方书!
樊意秋慢慢抬起头,眼中晦涩反转,只在抿唇不曾吐字。
祝方书顺势找了一个空子在樊意秋旁边坐下,一瞬间属于祝方书的气息如大雪崩落一样向她过来。
也是此瞬间樊意秋隐忍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缝然后毫无预兆的崩溃。几乎没有前奏樊意秋的眼泪直接出了眼眶,挂在眼角欲落不落。可是情绪实在是太过激动,没有须臾泪水开始一颗一颗从脸上滚落。
樊意秋羞耻,觉得没脸见人,所以就近找了处地把脸埋起来也就是祝方书的怀中。
她哭得无声同时又实在可怜,祝方书伸手抚上樊意秋的背,脸上的无措与担忧甚是明显。
祝方书把脸抵在樊意秋的耳边,轻声安慰:“我在的,跟我说说发生了什么?”
樊意秋光顾着哭所以耳边的话听得并不真切,她刚开始没有回响,到后面竟开始一边埋头抽泣一边断断续续低语:“你陪着我……不要走,我……我我……我好怕……”
怕?!
现如今他也猜到了一些,恐怕樊意秋此次去镇上定是受了大刺激。
祝方书捕捉到字眼同时手上的力度更大。
“别怕,我一直都在的,我一直陪着你。”祝方书声音暖中带柔,动听至极。
“你怕什么?跟我说。”
樊意秋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襟,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的浮木。哭声依旧压着,闷闷的,只有肩膀一耸一耸。
“人死了……死了……”
“血……全是血。”她边说边摇头仿佛这样脑中渗人的画面便会即刻消失。
她就说了一句话之后再不启唇,祝方书知道了大致原因依旧有些云里雾里。
奈何樊意秋真的不愿意再说,他便不再问。
良久过去,樊意秋挂着眼泪睡过去。祝方书没敢走,一直陪在她身边。
大抵是吓过头了,樊意秋这一觉睡了很长同时面目狰狞,似乎掉进了梦魇之内无法挣脱。
等人再次醒来之时情况已是不太好。
樊意秋当下的情绪还算稳定只不过眼睛有点肿。一醒来她就察觉到嗓子太干,想发出声音结果得到一声哑音。
祝方书守在她身边瞧着她发白的脸庞,之前在樊意秋睡着时就感觉到一丝不对劲,现在这种感觉更加强烈。
“水……”樊意秋沙哑的声音响起。
祝方书起身倒了热水,他没着急给过去而是晃动着冷了冷。等他觉得温度合适了才过去将人小心扶起来,把杯子抵到樊意秋的唇边。
樊意秋小口抿着,嗓子润了才开口,与平时不同的是她的声音有气无力:“我好难受……”
祝方书眼眸微动,抱着她的那寸皮肤渐渐升高了温度。
“我知道,”祝方书低声应道,抬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他的眉心霎时拧紧,“你发热了,烧得不轻。”
樊意秋迷迷糊糊哼唧两声,还往祝方书的怀中又缩了缩。她像一只粘人的猫露出鲜少的脆弱与乖巧。
可她的脑子还是乱的,那些东西仿佛就用一次刻进她脑中,挥之不去,还越来越野蛮。
待到樊意秋再一次睡着祝方书才敢撤下已经麻木的胳膊,他把樊意秋放平之后才出去给她煎药。
她这一病就三四天,年没过好,就连答应白知昱的事也没空去完成。
白知昱这几天在家过得也不太好,总觉得那日放樊意秋走实在不妥,当时她都被吓到脸色煞白,临走前还表情怪异。
更要命的是原本说好等上几天就会有好戏可现在董家还热热闹闹过着年。
说到底白知昱也是个会胡思乱想的,特别是这两日简直是寝食难安。所以就命人驾马车去找了樊意秋。
她到的时候樊意秋刚喝完药,相比于前几天今日她好上太多,就连噩梦也没了。
樊意秋见到她难免有惊讶,甚至还愣了一刻:“你……为什么会……”
“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对吧。”白知昱贵气的面容之上露出些许不满。
樊意秋没敢点头,同时语塞。
“我当然是来看看你。”白知昱顶着一张冷脸,话里却不冷。
“不然我都不知道你病了这些天。”
樊意秋坐在床上顶着微微恹白的脸在笑:“我这不是好了。”
“你别跟我嬉皮笑脸,我没说已经原谅你了。”她故意摆出一副很生气的姿态,只不过白知昱的演技不太行没有把樊意秋骗到。
“你这是要和我这个还在病中的人生气?”樊意秋软绵绵靠在床榻上,拉下眼睛,病态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