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突然问这个?”程与青有些奇怪。
望长淮温声说:“如果你想,等一切结束了我陪你找找你的亲生父母。”
程与青苦笑一声:“我是孤儿院长大的呀,怎么会有父母,即便有也是他们抛弃……”
话说一半,他反应过来什么,脸色一点点变差:“你的意思是,拐卖儿童跟我有关?”
望长淮没打算瞒他。“熊猫血非常罕见,有时候一整个福利院都不一定有一个,他们是怎么精准地找到你所在的福利院并找到你的?”
“有人提供消息?”
“你回忆回忆,你那个福利院待遇怎么样?”
想了想,程与青摇摇头:“我不记得了。”
“一点印象都没有?”
“很模糊,只知道我是孤儿院出来的。”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望长淮说:“军方跟警方的工作交叉并不太多,我知道的也只是表面。你现在……二十一岁,03年出生的,五岁是08年,这段时间拐卖儿童案例很多,我倾向于是孤儿院团伙作案。”
车在一座大楼前停了下来。程与青记得,这里就是那个凶手在电话里说的地方。
沉默了一下,程与青笑了,有点如释重负:“其实没关系的淮哥,我现在已经没那么在意了。”
“……我有你就够了。”
望长淮看着他的眼睛,心里一热。他伸手揉了揉程与青的头发:“要查的。等出去了,我帮你查清楚。”
说完,他打开车门,拎了个密码箱下来。
程与青知道这个楼,但是没来过天台。天台很大,仅有的几盏灯全在角落里,从四个角照向中央,极其刺眼,但并不能照亮多少东西,灯下全是黑的。
风很大,望长淮牵着程与青的手,踏上了最后一级台阶,还没上去就听到了隐约的哭声。
是程清。
还没等整个身体上去,望长淮就敏锐地感觉到一阵风声。他眉梢一凛,把程与青摁在后面,极迅速地闪身躲过一刀,而后抬手精准地砍在对方麻筋上。
哐啷一声,刀脱手,望长淮立刻将他的手反剪在背上,力度大到对方瞬间发出惨叫声。
“我不是来打架的。”他开口,环视了一圈天台:“一手交人一手交货,你们那代的恩怨没必要扯到小孩身上。”
“你是谁?”角落发出了一道极低的声音,带着点电流声,像是对讲机。机器比较老旧,可能有点故障,声音断断续续的,但大致能听懂意思。
望长淮把人松开推到一边,带着程与青一步步走过去,果然在那发现了一只对讲机,对讲机旁边有一个很明显的楼梯入口,被一块木板盖着。
哭声就从里面传来。
望长淮蹲了下来,说:“我是谁不重要,你不就想要那些拐卖的证据吗?我带来了。”
对讲机停了一下:“你把东西放在对讲机旁边,然后离开,等我检查完我会让他活着回去。”
望长淮嗤笑一声:“看来确实太晚了啊,有些人都开始说梦话了。”
“你……”
“少拿程清威胁我,他死不死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望长淮声音冷淡:“另外,你剁了他一根手指头,我拿走当年的一段录音,不过分吧。”
“呜呜……妈妈……救我……”
程清的哭声忽然变大。
望长淮毫不在意:“他少一个器官,我就会多拿走一个关键性证据。这箱子里东西可不少,文件、录音、录像带……没事,你可以一根根指头剁着玩。”
“就看你以后吃不吃的惯子弹了。”
程与青惊呆了。
他第一次看见这种赎人的态度,简直狂得无法无天。
虽说大部分是编的,话里真真假假,有一点程与青倒确实听出来了。望长淮的确不怎么待见程清,尤其在知道他给程清输了八年的血之后。
对讲机的声音渐渐小了。随后,又滋啦两声,电话里那个声音出现了:“外面有警察吗?”
最初碰到那个打手回:“没有,就他们两个。”
对讲机:“带进来。”
打手听令,收起对讲机后掀开木盖子,下面有一条窄窄的走廊。他并不敢轻举妄动,打开盖子后也不说话,等望长淮和程与青主动下去之后才又关上盖子,继续在外面放风。
楼梯黑漆漆的,很长,尽头有微弱的灯光,像是接触不良一样隔段时间闪一次。望长淮走在前面,低声说:“他们是一个团伙,外面的人估计不止一个,可能雇了什么打手团。”
程与青点了下头,动作又忽然顿住。
……直觉告诉他望长淮这话好像不止是跟他说的。
下面是个半层,天花板很低,让空间变得更加压抑,甚至有点喘不过气。再往前走,星星点点的血迹开始出现在脚下。
一个四方的茶几周边放了一圈沙发,茶几上凌乱地放着很多东西,外卖包装、打火机、烟盒、笔记本电脑,还有带着血的刀、手铐、一把枪。
戴着墨镜的男人坐在沙发中央,看着两人站定,抬头示意:“坐。”
两人坐下,望长淮把箱子放在了身后。
男人显然也看到了这个箱子,笑了一下:“我还以为程明光有多疼他儿子呢,这种场合也敢让他来。”
望长淮也笑了一下,没说话。
男人哼笑:“对一个野种这么好,来赎人还让亲儿子跟过来,真是个慈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