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与青忽然皱了一下眉。这对话听着不大对劲,似乎……在对方的认知里,他绑的只是养子?
望长淮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不动声色地开口:“我们没报警,也把证据拿过来了。但……你至少让我们知道你绑的谁吧。”
对方熄了烟,挥了挥手,沙发后的门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两个黑衣人,架着奄奄一息的程清。
“跟了程明光,这小家伙倒是好命。”男人轻蔑地瞥了一眼:“听说程明光还给他学了琴?可惜了,以后弹不成了。”
“所以他是……”望长淮眉梢挑了挑:“程与青?”
男人警觉起来:“你不认识?”
“认识。”望长淮笑了一些,声音有些冷:“只是不太明白,如果你想威胁报复程明光,绑他亲生儿子不是效果更好吗?为什么要绑养子?”
“因为程明光太精了,我不能确保他会把所有的证据都给我。”男人往后躺着:“你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多年不揭发我吗?”
“因为他早年入股了那家孤儿院,这件事还牵扯着他老婆的医院,证据一旦公开,对谁都没有好处。”
“不会真以为,你爸是什么受人景仰的企业家吧?”
他嘲讽地看着程与青,并不想过多解释什么:“箱子给我。”
望长淮点头,把密码箱交给了他。
“密码多少?”
望长淮迟疑了一下:“程总说你知道。”
男人果然愣住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望长淮并不急,气定神闲地坐着:“如果你实在想不起来的话,可以等明天早上,程总六点落地,你们当面谈谈也行。”
“呜……”程清又醒了。他还穿着校服,满身的血把校服染的一片红一片白,虚弱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断气。
程与青下意识想站起来,立刻有两个黑衣人上前。
“他一个小孩能干什么?”望长淮说:“您不会这点肚量都没有吧?”
男人眼神示意两人退下,程与青连忙过去蹲下来。
此时的程清跟现实世界最后一次手术前没什么区别,程与青脑海中全是病床上那张虚弱的脸。
程清扯了扯嘴角,凑近程与青的耳边:“哥,我……我……”
“好了别说了。”程与青根本不敢看他的手,从口袋里摸出药片:“来的时候我带了止疼药,你先把这个吃了,等出去了就带你去医院。”
没有水,程清就听话地干咽下去。苦味随着唾液蔓延开来,他根本感受不到。
“不对,”试了好多个密码都解不开,男人脸色忽然变了,“你根本不是程明光的下属!”
最开始就觉得哪点不对,男人终于反应过来了,不等任何周旋:“打!”
一瞬间,四面八方冲出了八九个黑衣人,楼梯那边也在震动,看起来还有人在往下跑。
望长淮按住沙发背一个后翻退开,又猛地把沙发往前推挡了几个人,随后拉住一只挥过来的拳头一脚将人踢开。
男人退到后面,对着对讲机说了什么,原本只追着望长淮打的黑衣人突然间分了好几拨,有一部分拿着刀冲着程与青这边过来了!
在副本锻炼了这么久,程与青反应速度也有所提升,堪堪躲过那把刀,随后一个用力扭掉前面一个人的匕首,捡起后猛地刺向来人的肩膀。
慌乱之中,程与青想带程清离开,语速有些急:“你抱着我,抓紧……”
“哥!”
程清忽然喊了一声,紧接着程与青被程清不知从哪爆发出的巨大的力量扑倒,他整个人严严实实被程清挡住。
还没反应过来,枪声响了,程与青感受到了身上巨大的震动。
鲜血飞溅。
警笛声越来越近,程与青头脑嗡嗡的,耳朵里只剩下轰鸣。
“程……”
“哥……”程清抱住他,嘴里涌出鲜血:“对、对不起……”
“程清……”
“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血库……”
程与青宛遭雷击,眼眶发热,双手也在颤抖。
楼梯口的盖子被人暴力破坏,更多更乱的脚步声响起,男人的逃跑路线似乎也被堵了,而程与青完全无法思考。
怀里的小孩才只有八九岁。
程清拼命扯出一抹笑容:“我、最幸运的事……就是我有一个……哥、哥哥。”
“别、别伤心,我知道……我能活在副本里……就是为了再次遇到你……”
“遇到你、救下你是我唯一的使命。”
“你、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可惜了……还没……还没请你看过……我的演出。”
“程清,”程与青的声音嘶哑到不像话。他连连摇头:“我没有怪过你,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
“我知道……我有一个,特别、特别好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