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隔间待着。”徐柚白道。
待严溪轩离开,柳涵瑶走到徐柚白旁边,窗外霏霏的银雪让她打了个寒颤。
徐柚白此时也没什么气了,同她闲聊两句。柳涵瑶却被放在桌上的琴吸引了:“这个能给我吗?”
“你拿去吧。”徐柚白点头。确认徐柚白原谅了自己,柳涵瑶欢天喜地地走了。
严溪轩从隔间回来,就发现琴没了,坐到墙边炕上不说话。
“怎么了?”徐柚白也坐到炕上。
严溪轩拿起小桌上放着的暖壶斟茶,道:“每次都因为她把我赶出去。”
“什么叫因为她?”徐柚白接过严溪轩递来的茶,“我是有事和她说,你在这里不合适而已。”
徐柚白将今天的事情告诉了严溪轩。
严溪轩放下茶盏,默然半晌,道:“谢文元是燕王的人,如果燕王被清算,他肯定保不住如今的官位……”
“她素来喜新厌旧的,现在喜欢得紧,说不定到时候就不喜欢了。”徐柚白无所谓道。
“你倒是了解她。”严溪轩幽幽开口,“连做得第一把琴都给她了。”说毕,他抿着唇生闷气。
“是酒还没醒吗?”徐柚白玩笑道,伸手想摸他的额头,还没碰到,手就被他捉住了。
严溪轩素来温凉的手有些烫,唇角微微拉耸着,漆黑的眼睛注视着她。徐柚白一时僵住。
“真不高兴啊……”她喃喃道。
“没有不高兴。”严溪轩偏过头去,“我只是希望,我在你心里永远不会排在别人后面。”
想起今天的唐忆柳和谢文元,徐柚白把手从严溪轩手里抽了出来:“你这话说得,你能到处交些朋友,我就不能有吗?”
严溪轩正看着徐柚白的手发呆,听了这话,缓缓抬起眼看她。
“那些旧账还要再翻吗?”他露出一丝浅笑,微微歪着头,“我现在只想和你一处待着。”
“不许再说这些话。”徐柚白扭开眼,起身把窗户关上了,四周流动的空气停了。
严溪轩望向那张空了的桌子:“真是舍不得。”
“有什么舍不得?”徐柚白转过身,“第一次做的又不好,她是初学者,正适合用,多好。”
“那是你很费了心思的,没有哪里不好。”他从桌上移开目光,“便宜她了。”
徐柚白瞧了他一眼,指了指书架后:“你要是想要,那里还有张琴面,木头可是我姥爷收藏的。”
严溪轩走到书架后,抱出那张梧桐木琴面,注视着被雷霹出的绵延的裂痕。
“你可不能不劳而获。”徐柚白站在他身后,歪头道,“你也要帮忙。”
“当然。”严溪轩笑着道。
年关将近,丞相被皇帝下狱,为了脱罪,或真或假攀咬出不少人,整个朝野人心惶惶。
“真是该死!”太子合上被呈上的秘报,仰手将它扔到炭盆里。
严溪轩看着那张纸缓缓被火焰吞噬,开口道:“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虽然陆相这次牵连的不止我们的人,但是并不能对燕王的根基造成影响。”
太子皱着眉,不悦地瞟着他:“你说什么?”
“燕王的母舅夏副枢曾在肃州驻军,夏将军当年的上司是已故的柳老将军……”
“柳将军?他都死了快三十年了。有什么用?”
“柳老将军因为贪墨军费导致战争失利而死,夏将军很可能参与其中,一但能找到证据,燕王母家势必遭受打击。”严溪轩道,炭盆里的火映在他脸上。
太子笑了一瞬,又盯着他:“那要是他没参与呢?”他顿了下,自己又笑起来,“无论如何,年节前我要看到证据。”
随后月余,严溪轩早出晚归。
小年,皇宫里灯火辉煌,宫宴上觥筹交错,只是比起上一次气氛凝重的多,徐柚白同先前见过的郡主交谈着,对面的唐忆柳默然不语。
郡主的眼下青黑,显然没怎么休息好。徐柚白知道她的丈夫也被牵连到丞相的案子中,也只能安慰几句“吉人自有天相”之类的话。
郡主拿起一个橘子,摇着头:“夏将军也被下了狱,真不知……”恍然间,橘子掉到了地上。
徐柚白目光顺着那个橘子向外滚去,只见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捡起了橘子,双手抱着它走到桌子前递给郡主。
“殿下?”看到他,郡主讶然道。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熟悉的声音响起,来者原来是萧煜。
桌上众人纷纷起身想要行礼,却被萧煜一声“免礼”打断了。
“好久不见了。”他笑着同徐柚白打了声招呼,随后抓着小男孩的手把他拖走了。
“那是七皇子?”徐柚白问道。
郡主点了点头:“是皇上的幼子,如今六岁。”
林鸟归山,夕阳西坠,徐柚白和严溪轩从轿子上下来,却见秋红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秋红匆匆上前道:“有个姑娘说有要紧事找您,她说她是柳娘子的妹子,我就让她在前厅等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