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只好道:“阿奶谬赞了。”
黎姜看了她一眼,忽然道:“你会武?”
谢昭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记不清了。”
黎姜没有说话,只是一双老眼微微眯了起来,重新坐回火塘边,拿起了烟杆。
“去吧,”她摆了摆手,“寨子里今日有集市,让阿霁带你转转。”
阿霁海立刻拉着谢昭往外跑,根本不给黎姜改主意的机会。
两人一直跑到寨子中央的坝子上才停下来。这里果然热闹,坝子两侧摆满了竹席铺成的摊位。
卖银饰的、卖草药的、卖糯米饭和酸汤鱼的。
谢昭一出现,坝子上的目光便齐刷刷地聚了过来,似有若无地打量着这个新来的汉人姑娘。
有些目光善意,有些目光则不那么善意了。
不过被看几眼,谢昭只当没看见那般。
阿霁海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神色如常,便放了心,拉着她在一个卖糯米饭的摊位前坐下。
“两碗糯米饭!”
他朝摊主喊了一声,又转头对谢昭道:“阿妹,这家阿妈的糯米饭可是整个寨子最好吃的!。”
糯米饭是用竹叶包着端上来,热气腾腾,糯米与油脂香里还裹着竹叶清香。
谢昭咬了一口,腊肉的咸香和酸菜的微酸融在糯米的软糯里,直教人的五脏庙不悔生这一造。
吃完糯米饭,阿霁海买了几样东西,拉着谢昭在坝子上转了一圈便回去了。
回到吊脚楼时已是午后,山里的云又涌了上来,日光被遮得严严实实,天地间暗沉沉的。
谢昭走进屋里,对着竹墙上挂着的一面铜镜站住了。
铜镜是阿霁海从阿奶房里搬来的,镜面有些花了,瞧着镜中人只余下一片朦朦胧胧。
谢昭觉得镜中影有些陌生,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
脚步声在她身侧停下,铃铛声轻轻一响,那股焦躁便被抚平了七八分。
“阿榜?”
谢昭回过神来,从镜中看见阿霁海正站在她身边,眼中带着几分笑意。
“怎么了?觉得衣裳不合适吗?”
“没有,很好看。”
阿霁海弯了弯眼睛,忽的伸手将她腰间一条银链轻轻拨正。指尖擦过她的腰侧时,铃铛叮铃铃的响。
谢昭心上又有个压不住的东西在扯着她往阿霁海身边靠,身子便往后靠了点。
阿霁海看着她的动作,垂下了眼睫,可嘴角却翘了起来。
谢昭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数压下去,从铜镜前转过身,“阿霁阿哥,我想问你件事。”
“什么事?”
谢昭直视着他的双眸,轻声问:“我在寨子里也待了一个多月了,竟没一人来找过我吗?”
少年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了常态,声音平平静静:“没有。”
“我问过寨子里的人,这些日子从山外经过的商队大多都散了,没听说有汉人丢了人的。”
阿霁海安抚道:“别急,我已经让阿奶帮我们留意了。”
谢昭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不是她太过多疑,阿霁海毕竟是她的救命恩人。可偏生阿霁海是这般反应,如何相信。
窗外传来苗话哼着的歌谣,嗓音沙哑浑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