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怀鉴赶到将军府,和迎面走来的楚玄同撞了个满怀,景怀鉴本就不专于体魄的锻炼,是以一时不察被撞得向后趔趄了几步。
景怀鉴揉了揉撞得有些发麻的胳膊,桃花眼晕上一层恼怒直直盯着没事人似地楚玄同问道,
“干什么去?”
楚玄同不明所以地挠挠头答道,
“找你。”
“找我干什么?”
“今天我去找大将军,管事的说大将军身体抱恙,总管不许旁人打扰。”
景怀鉴闻言,收起揉胳膊的手,随即挽起宽大的袖袍抬步往里走去。
楚玄同跟在景怀鉴身后,自顾自地喋喋不休,
“我和风姐总觉得这事有问题,但是那管事很是果断严厉,怎么也不许我们进,风姐就要我去找你。”
景怀鉴嘴角抽抽,无语道,
“我虽帅,但那严老头显然不会因为我貌美就让我进去。”
将军府的管事是个看上去严厉行事更加严厉果断的老头,所以景怀鉴可不认为找他就可以进去。
来到将军房门外,景怀鉴远远地瞧见管事守在门前。李管事本就年事以高,虽精神抖擞,但面上的皱纹清晰可见,此刻他眉头高皱,枯瘦的脸因此显得更加沟壑纵横,有些混浊的眼睛闪着锐利的精光,使得李管事似孤鬼似地骇人心魄。
景怀鉴看着鬼鬼祟祟蹲在暗处的季绾风毫不客气地命令道,
“待会,你们吸引他的注意,我溜进去。”
季绾风撺掇楚玄同叫他,指定是想要他出鬼点子混进去,以免她沾了一点不好处理的麻烦,岂能如她所愿?
听见这样的安排,季绾风看了眼景怀鉴,随即转头道,
“听见了吗,楚玄同你去吸引注意力。”
“你呢?”
“我担心将军,待会一起溜进去。”
面对楚玄同不满的质问,季绾风回答可谓是真诚至极。
景怀鉴嘴角抽抽,很快明白了季绾风的小九九。
将军虽凶名在外,但好歹敦厚宽容,闯进去即使惊扰了将军,也顶多口头训斥两句。但那管事的可不是,几天相处,景怀鉴深刻认识到这严肃的老头是个相当记仇的人。
显然,季绾风同样想到了这点,如此想来他俩算合伙坑了楚玄同,景怀鉴看着楚玄同向前走去的背影,安慰似的揉了揉胸口。
良心不安啊!
一脸狗腿笑的楚玄同并不知道景怀鉴心中所想,他站在不远处,朝着李管事颇为娇俏地招招手,语气满是讨好,
“李管事,你过来。”
李管事面上满是不悦,他对几日来的人没一点好感,一天到晚有事没事就知道骚扰他们将军,尤其这少年,还整天缠着云儿给他做好吃的,唯一回报就是叫云儿声姐姐。简直厚颜无耻!
可恨云儿年纪尚小,哪经得住这少年郎的的撒娇。简直无耻至极!
李管事越想越气,转头不看这壮汉撒娇的一幕。可是楚玄同实在不懈,一声李管事高过一声,听得人心生厌烦。
最终,在楚玄同喊魂似的骚扰下,李管事不情愿朝着楚玄同方向挪去,虽行为上妥协,但眼神的凶光仿佛要把楚玄同千刀万剐。
趁着李管事注意力往楚玄同方向,景怀鉴和季绾风闪身进入将军房间。
关门声惊得李管事猛地回头,他四处张望,终究没有发现一点异常,他回头看向楚玄同凶巴巴地问道,
“你练武的,刚刚有什么异常吗?”
楚玄同嘿笑一声,乖乖地摇头,端的是一副乖巧无辜样。
屋内安静一片,室外的光只洒进来了两三束,季绾风指了指隐在暗处的床,朝着景怀鉴努努嘴。
景怀鉴点点头,边走近边叫道,
“将军?”
床上人咳嗽两声,哑声开口,
“我就说要是想进,李叔怎么能拦住,但是他不肯,一定要在门口守着。”
景怀鉴和季绾风闻言对视一眼立马来到床边,看着明显有些憔悴的将军,景怀鉴担忧地询问。
“将军怎么了?”
听到景怀鉴的询问,他苦笑一声,伸手示意景怀鉴同样伸手。景怀鉴握住将军的手,不明所以地看着将军。
片刻工夫,将军收回手问道,
“你感觉如何?”
这突然询问让景怀鉴有了点猜测,他打消那些不可能的想法回道,
“师伯天生神力,后天加以刻苦练习能运用自如,刚那不过正常握手的力度。”
将军苦笑一声道,
“刚刚已经是我全部力道了。”
“怎么会?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昨日早晨我感到乏力,至傍晚时连站都成了问题。”
一旁看完事情经过的季绾风担忧地问道,
“可有看过大夫。”
“医官来看过,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不过不用担心,今早已经向医仙谷传去消息,不日便能赶到,届时想来就能瞧出病因。”
“只怕不是病。”
迎着将军有些惊诧的目光,景怀鉴接着说,
“今日,巡查御史抽风去城门,对着总管吆五喝六,还阻拦总管仔细查看。”
将军点点头,心下了然,巡察御史要说也只是监督之职,可是季戈的疑心太重,重到不愿再相信他这个老朋友,反倒对一个只会拍马屁的人偏听偏信,给他绝对的权利,任由他胡作非为。
只要他这个大将军不在,城门的一切便任由那个鼠辈肆意。
“我马上派人拦下车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