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显然知道这声苍老的咳嗽声是谁发出的,他有些尴尬地垂眸,玉白的脖颈淡色青筋有些凸起,昭示着他有多努力平息他那波动的情绪。
相较于沈知微尴尬地不敢见来人,季绾风不满地朝着声音方向看去。
是谁这般不识窍,平白误了人的好事,简直无礼至极!
好吧,很有礼貌。
见到来人,季绾风收起埋怨的眼神,转而讨好地看着眼前虽白发苍苍,腰杆却挺得笔直,显得颇为精神的白衣老人。
考虑到这里这么多仙医谷弟子,以及她离开时将军的状况。
眼前这个能让沈知微这么尴尬,还一把年纪如此精神抖擞颇有老仙人气质的人,除了那个医仙谷的老医仙还能有谁?
这可是个德高望重的老医师,一生救死扶伤无数,怎招季绾风也不能对他不敬。
想着,季绾风咧嘴朝着老医仙赔笑道,
“医仙前辈,你怎么能偷窥别人。”
闻言老医仙佯装嗔怒地看了眼季绾风,随即抚了抚他雪白的胡须,道,
“老头子一个普通人,还能偷窥你们两个习武人的事,你们小年轻自己羞于被人看见,偏要怪我这个可怜老人,老头我当真冤枉。”
季绾风面上闪过一瞬尴尬,蹭地跳到老医仙身后,装模作样地给老医仙捶背,讨好似地说,
“没有,前辈怎么会是普通人呢,您老救的人都能围着昭和边境排上三圈了,前辈可是来找沈公子?”
老医仙笑嗔了鬼精的季绾风一眼,随即轻瞟了眼远处不敢睁眼瞧他的沈知微道,
“自然是找我这好孙,说好帮我打下手,听到某个丫头回来了转头就走。也是观我一个老头施针哪有和心仪的姑娘互诉衷肠重要。”
闻此言,本来渐退的红晕又从沈知微的脖颈爬上,附上他玉白的耳根,脸庞,嫣红一片,教季绾风看得眼馋,却也不免担心这清雅的公子会不会因为老医仙的打趣,羞得下一秒就要晕死过去。
如此想着,季绾风慌忙转移话题,
“前辈,将军怎么样了?”
老医仙看了眼满脸通红,撇过脸一直没有动静的自家孙儿,转头对着季绾风笑得和善,
“老头子施上最后一次针即可,丫头可愿一起去,好让某个人也能跟去。”
季绾风点点头,佯装听不懂老医仙的打趣,回道,
“不胜荣幸。”
说完,季绾风笑得灿烂,搀着老医仙的胳膊引着他缓步转弯道,
“前辈,您往前边走。”
季绾风回头看了眼在原地的沈知微,道,
“我和沈公子走在你后面。”
说着,季绾风走到沈知微面前,不多迟疑,她拉起沈知微的手就朝着老医仙方向走去。
似是因为季绾风这番动作太过突然,沈知微往季绾风方向趔趄几步,耳处的红晕深了几许,却最终没有甩开季绾风的手。
拉着沈知微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季绾风心下颇为高兴,不自觉轻捻几下。
嗯,手感很好。
掌心边缘,指腹处微微细茧,想来是常年捣药,施针形成的。
季绾风拉美人的手是拉美了,见到两人拉手的景怀鉴却大吃一惊,他不应该走的,不过半炷香的时间,她们究竟发生了什么,居然连手都牵上了。
老医仙回头看了眼倒地依旧牵着的两人,好声对着沈知微商量道,
“要不先松手来看看你祖父我这老头子下针。”
沈志微闻言,脸色微红地看向了季绾风,注意到沈知微的眼神,季绾风辩解道,
“前辈,你这就难为他了,毕竟是我在拉他的手。”
说完季绾风很是不舍地松开沈知微的手,走到一边,给几位要看老医仙施针的医仙谷弟子让道。
景怀鉴看着走来的季绾风,面上的好奇不加掩饰,道,
“你同他到什么地步了。”
“谈婚论嫁。”
此话是季绾风瞎编的,为的就是不想景怀鉴对她和沈知微的事情东打西听,不过成功拉上手的季绾风此时颇为得意,莫名觉得她和沈知微离这天也不远了!
一通遐想下,季绾风心下,面上皆是美滋滋,连景怀鉴后面问询都没听见。
见和她所说皆是白费口舌,景怀鉴自觉缄了言,随即他抬眼打量了一眼脸上红晕越发浓烈的沈知微,心下满是疑惑,莫不是她看错了,沈知微才是那个被牵着鼻子走的人?
不论怎样,景怀鉴也没有心思去想季绾风和沈知微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