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在老医仙几针下,躺着的将军嘴唇苍白,面上流露出隐隐痛苦的神情,脖颈两侧青筋偾张,鼓出两道青紫的纹路,教人人看得触目惊心。
只见那两侧血脉中仿佛有东西般微微鼓动,在老医仙银针的追逼下,两侧的东西缓慢蠕动,慢慢到了将军两只手的手背处。
见到了时候,老医仙手捏着较粗的银针朝着血腔鼓起的前端扎去,随后一名弟子上前,将一个装着半许淡绿水的小盆置于将军的两只手下。
屡屡黑血自被老医仙扎出的小口处流出,不久,两只小虫子顺着黑血爬出。掉入那盆被染得黑红的液体中,几息便没有动静。待将军手背流出的血渐渐变成鲜红色,端着盆的弟子这才将盆收起,又另一名弟子上前,为其将血止住。
这番折腾下,床上的将军也终于恢复平静的神色,沉沉睡去。
干完这一切,老医仙朝着旁边一直露出担忧神色的李管家道,
“好了,静养一阵子就行了,不过多晒晒太阳。”
闻言,一直揽着李管家的楚玄同拍拍胸膛道,
“放心,交给我。”
老医仙看着楚玄同这副相当靠谱的样子,终于对他改观,露出满意的神色。
刚来将军府时,悄悄凑近他对他一阵猛嗅的楚玄同着实把他吓了一跳,他还以为几年不见,李无为那臭小子把那么可爱的小毛头给带坏了。
现在看来,小毛头长成了很有担当的大毛头了。
老医仙这般想着,看着楚玄同的眼神愈发满意,不自觉点点头。随后他回头对着弟子问道,
“出去,我考教考教你们。”
说着,老医仙率先朝外走去,似是不放心似的,老医仙顿住身子,回头对着沈知微道,
“你也先来,待会再聊表心意去。”
此番话惹得沈知微脸上又附上一层绯红,他点点头,没有说话。
李管家为将军盖好被子,对着楚玄同一众道,
“都出去,不要打搅将军休息。”
院外,面对一众围着他的弟子,老医仙背手道,
“若是诊断出患者脑袋寄生的虫子,先以药草熏出,随后以针逼出,顺着血腔逼出,置于草药水灭其性命,知道了吗?”
弟子齐齐点头,表示牢记在心。
“用草药熏虽时间久了些,却也是最稳妥的方法,若是草药没办法,也可直接施针逼出,但却多了风险,是以莫不可妄动。”
说完,老医仙招手示意抱着小盆的弟子上前,随后他用银针挑起其中的一只小虫,对着沈知微道,
“知微,祖父我考考你,这虫子是怎么进入将军体内的。”
沈知微一心注意着刚从将军房间走出的季绾风,他草草地看了眼被老医仙挑到他眼前的虫子,回道,
“回祖父,左右是被叮咬到,顺着伤口进入。”
老医仙嘴角抽搐,很是无奈地看着他那明显心不在焉的孙儿,但凡这小子看一眼虫子,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素冉,告诉你师兄,他多荒谬!”
看着孙儿依旧不愿回头看他一眼,须发皆白的老医仙被惹毛了,他转头向先前和季绾风搭过话的女子提问道。
突然被叫到的白素冉尴尬一笑,迎着沈知微投来的目光道,
“这虫子的尖喙纤细孱弱,不足以叮咬进入。”
老医仙点点头,示意她接着说,
“若是将军受伤,虫子定然可以顺着伤口进入。但是先前师傅问诊时,那管家老先生也讲了,将军并未受伤,连小伤口都没有。如此,只能是因为有人对将军的吃食做了手脚,使得虫卵进入将军体内。”
闻言,老医仙满意点头,斜视了眼终于舍得收回来点目光的沈知微,假模假样地冷哼一声。
“受教了。”
沈知微未曾注意老医仙动作,他点头回应,感受着远处季绾风投向白素冉的眼光,他清冷的眸子染上异色,倏尔被下合的眼睫遮过,不被一人瞧见。
沈知微看上去没有什么异样,听到这番话的楚玄同率先忍不住叫嚷起来,
“有人敢害将军,怎么敢的?”
和楚玄同一样反应很大的还有李管家,他面上面是愤怒,嶙峋的面庞上,突兀的五官更加用力的扭曲在一起,显得可怖无比,叫人望而生畏。
相较于楚玄同的喜形于色,景怀鉴淡定得多。怀济将军突然如此,显然是有人做了手脚,简直大惊小怪,想着,他轻摇扇子朝着李管家道,
“还望李管家好好查查是将军府出了虫子,还是来了鬼。”
“自然。”
他不仅要查,还要告诉夫人,小姐,总是有人仗着他家将军仁善敦厚,便觉得可以妄自欺凌,一群只敢暗中作祟的臭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