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她清白,可是在鸣火堂的一通脏水下,她也逃脱不了干系。”
“何意?”
“这就得问大同盟了?”
沈顺乐瞥了眼景怀鉴,面上一派气愤,却也没有拒绝景怀鉴的话,接着说道,
“季绾风,她谢雨再怎么能耐,做出这么大动静也不会逃脱鸣峥那老狐狸的眼睛,这些摆明是硬要赖给她,但是我们没办法,只能这样。”
感受着季绾风要刀人的目光,沈顺乐撇撇嘴道,
“所有人指证的都是她谢雨,鸣火堂供认的是她谢雨和一些弟子,还有沿途人见到是她押送的车队。
四皇子证明他是替谢雨给将军下的毒。和万俟苍勾结的二皇子也说谢雨是他同谋。
季绾风,即使这是明晃晃的嫁祸,她谢雨也只能受下。
皇帝查明,刺杀将军的人是二皇子的,与北疆人沟通是二皇子,你猜他怎么做的?”
虽是问句,沈顺乐却也没指望季绾风回答,自顾自说道,
“直接亲手将他的脑袋砍了,挂在宫门口。要不说皇权好,生死,皆在皇帝的一怒。皇权里,皇帝就是权力,但大同盟不一样,它是法度,只能监督规训。
谢雨是那些有权利的人特地推出的挡箭牌,即使我们知道,也得认是她。
纵使我们知道是鸣火堂,没有证据,我们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同样下毒的四皇子我们拿他也没办法,因为皇帝开口要保他,要我们找谢雨问罪。
如果一定要对峙,我们大同盟要面对的是他们所有人,我们就得考虑若是鱼死网破,可我们承担得起吗?这显而易见,当然不能。
更何况,此番中事情中,显然我们大同盟也出现了小人。”
沈顺乐仰看着季绾风,靠近了季绾风道,
“这样是最好结局,把罪名给谢雨,尽快结束这场纷争,借机整顿鸣火堂,肃清大同盟,虽然这样对她谢雨不好,但是大同盟不会苛待她。”
“这对她不公平。”
“但对绝大多数人公平,季绾风,大同盟的意义就是这样,只为天下百姓挥剑,若是牺牲少数就可以获得最终的太平,那么大同盟愿意,
那么——我愿意,哪怕粉身碎骨。”
说到最后,沈顺乐满眼坚定,季绾风倒先失了态,硕大眼泪直直从她眼角出滴落,好不巧落在了沈顺乐脸上,沈顺乐仰头就这么看着季绾风,她没有将那滴泪擦去只是任由它顺着她丰颊往下,带过长长一条泪痕,好似两人都有落泪。
直至泪水从沈顺乐脸上滑下,她才接着开口,
“若是受不了,你可以回小南山,李前辈做不了选择,所以他选择逃避,你也可以,你可以回去做一个不问世间的逍遥仙。”
良久沉默,季绾风哽咽着开口,
“我可以选择,要的只是一个替罪羊,那个人为什么不可能是我季风。”
远处静静观望两人对话的景怀鉴适时开口,他轻摇鎏金扇,笑道,
“当然可以。”
沈顺乐回头看了眼景怀鉴,不可思议道,
“不是吧,你当我们大同盟是蠢货吗?”
“反正装傻也不止一次了,再多一次又何妨?”
鸣火堂,鸣灵灵大步跨进房门,在鸣峥还没反应过来时,便将刀架在了他脖子上。这番举动惊得本和鸣峥攀谈的谢赀猛地大叫,
“灵灵,你干什么?”
鸣峥斜睨了眼紧贴着他脖子的刀,面上丝毫没有惊慌之色,他看着鸣灵灵,问道,
“怎的,连爹爹都要杀了吗?”
“爹,你为什么要勾结北疆?”
“我想大同盟原委说得很清楚了,是谢雨同二皇子勾结,与爹爹无关,何故这般对待爹爹?”
“爹,谢雨我还不了解吗?她再怎么费尽心机往上爬,也不会与北疆人沟通,更何况,这么大阵仗,爹你不清楚,孩儿万不敢相信。”
“我儿真聪明,可那又如何,连大同盟都不能拿我怎样,我儿此番可是要大义灭亲?”
说着,鸣峥朝着刀口用力,登时,他的脖颈被锋利的刀口划出一道口子,丝丝鲜红的血顺着刀锋流下,流到刀柄处,骇得鸣灵灵立马收刀。
“谢雨呢?她是无辜的。”
“哈哈,她谢雨好大的本事,居然还能蛊惑你到如此关心她的地步。
放心,她没事,她当真好大的本事,居然蛊惑的季风替她顶罪,真是可惜了,本来还想培养季风作为你的帮手。”
“季风……”
鸣灵灵只知谢雨被安了通敌的罪名,却没想到事情居然是这等发展,一时诧异,惊的都没有说出话来。
鸣峥看了眼有些不知所措的鸣灵灵道,
“如此失态,何以撑起鸣火塘堂?父亲老了,沈盟主邀为父四处走走,鸣火堂的一切接下来都要交给你处理。你这般爹爹如何放心得下,既然季风被抓了,就让谢赀接着帮你吧。”
谢赀面上闪过喜色,刚想开口,鸣灵灵却冷声拒绝道,
“舅父年纪也大了,不劳烦舅父了,谢雨不还在吗?好歹是你义女,怎么着也有能力帮我。”
说完,鸣灵灵轻睨了眼脸涨成猪肝色的谢赀,头也不回地离开。
似是注意不到谢赀的气恼,鸣堂主补刀道,
“也是,你也老了,年轻时没成多少事,老了还能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