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绾风眼疾手快地躲开眼前这突然发癫的贵公子的手,顺势很是嫌弃地推了一把他道,
“发什么病?”
这般评价并没有让这富家公子恼怒,他指着自己的脸很是真诚道,
“你不觉得我们很像吗?”
季绾风还真没有注意到,眼前虽然此人晔丽,却偏生有一双夺目的眼睛,教看向他的人都不自觉地率先注意到这么一双敛锋丹凤眼。
他眼为长锋丹凤之形,眼尾微扬带着少年志得意满的傲气,浓密长睫下,眼白干净,黑瞳略沉占了大许,落在眼眶正中。
天然带着锐气的眼型以及莫名透着几分呆萌清纯的眼睛教季绾风一时分不清此人究竟是藏锋的狠人,还是没有心机的贵公子。
季绾风也没多纠结,阴阳怪气地开口道,
“在下就是一个普通江湖侠客,哪里能和你这样的贵公子扯上关系,公子金贵,莫要拿我等小人物开玩笑。”
“没开什么玩笑,你肯定就是我妹妹,是天下尊贵的公主,和普通扯不上半分钱的关系。”
季绾风嘴角抽搐,却因为一时惊讶于此人的身份而没有继续阴阳怪气,她好奇地问道,
“你是皇子?”
此富家公子点点头,傲娇道,
“自然,我是大皇子季晏暄。”
季绾风点点头,早就闻其大名,当然不是关于他的什么好事,传言无非说他是个名副其实的草包,与其他皇子简直没有可比的地方,但架不住此人母妃极为受宠,除却柔安公主,他也是唯一一个被皇帝带在身边的皇子。
当然,季绾风觉得传言有些不准,虽不知道其他皇子如何,但在她看来这大皇子要比二皇子聪明得多。
这般想着,季绾风继续问道,
“不知皇子去五毒门是干什么?”
大皇子自带锋芒的眼中闪过一丝异光,随即他笑着回道,
“你做我妹妹我就告诉你。”
“那你就别说,自己瞎找去吧!”
季绾风说着,将鱼竿架在肩上,转身就走。
“不找了,不找了,我同你走。”
说着,大皇子立马跟上季绾风,颇有一副纠缠到底的架势。
季绾风朝着大皇子狡黠一笑,随即一跃上树道,
“想跟我走?能追上我再说。”
然后,在大皇子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蹭地朝着密林深处奔去。
这几日,她可是将这里摸索了个遍,所以这大皇子能不能追上她先不说,只要跟进去,看他出得来吗?
“诶,等等,你慢点!”
大皇子显然并不精于武功,他略显生疏地运着轻功,朝着季绾风逐渐消失的方向追去。
本就是为耍开他才跑的,季绾风岂能慢,她回头朝着大皇子挑衅一笑,
“就这还想跟着我?”
随即,她闪身消失在密林深处,这几天季绾风早把这里给摸熟了,她不仅要甩开这奢靡的皇子,还要让他好好在这里受上一番罪。
皇帝登基,饬令天下人节俭生活,季绾风本觉得这是件莫大的好事,虽然可能监管不牢,依旧有人仗着天高皇帝远而阳奉阴违,却一定程度约束高官,令其不可行奢靡之行,从而越发贪婪后行奸臣之为。
却不想,连皇帝的儿子都这般奢靡,金银玉石如此招摇的挂满全身。那京城呢?人人也皆是这般环配叮当,珠翠满头?
如果真是如此,当初的诏令何用?是不是在那个皇帝眼里,节俭是百姓的事,他们坐高台,无所为,依旧享受奢靡,装得一副为民着想的样子,骗得百姓艰难度日,一年收入却还抵不上那皇子手上的一个指环。
如此和南朝又有何区别?不,是有的!一个光明正大的奢靡,一个装模作样的勤政执俭,实则纵情享乐。
若是真要说哪种更可恶,当然是后者。美名享乐两者皆要,当真是贪婪的可恶。
思及此,季绾风眸色冷了几分,她看着树下不远处转来转去的大皇子,却有莫名绝望升腾起来。
若真是这样,她能做什么,欺负一个草包皇子又能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