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你不是百事通的弟子吗?这点小事都不知道?”
季绾风堵在景怀鉴身前,双手抱胸,端的是一副不得逞不罢休的土匪样。
“你也知道是小事,就算我真有我师父的本事,我难道还能连一普通人家的去向都了如指掌?”
季绾风闻言,慌忙争辩道,
“哪是一家人,分明这村落的年轻壮人去了大半,不论去哪谋生,那么多人结伴,怎么样也是好找得很。”
景怀鉴将鎏金扇甩开,无语道,
“听上去确实好找,但是我不又是百事通,你这般,岂不是为难我一个普通人。”
季绾风嘴角撇一撇,很是不信,
“你不是懂得挺多的?”
“是你知道得太少,才显得我懂得多。”
见季绾风没有反驳甚至没对他动手,景怀鉴有些诧异地瞥了眼季绾风,见到她低眸沉默不语的样子,终于是大发慈心地安慰一番,
“行了,此番后到了京城,或许我就有办法知道了。”
季绾风点点头,也没追问景怀鉴这番奇怪的回答,反正她只要结果,要是景怀鉴到时候没有办法找到,她再找他算账。
景怀鉴看着转身就走的季绾风,不自觉地打了个冷战,这厮不会在盘算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要说景怀鉴也是有些说不出的问题在身上,说着要季绾风他们一同陪他来此好保护他金贵的小命,却还是像先前那样,将他们丢下,自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不过倒也是让季绾风他们闲得自在。其中最属楚玄同吃饱了撑的,于是闲得发慌的他自告奋勇跑出集市买瓜果蔬菜,再给老奶奶添些用的东西,郁翩翩扬言要看着他以免他拿着银两不干正事,作势也要跟他一起去。
两人都是没钱的主,更休想从季绾风,景怀鉴这等钱袋子比脸干净的人手里薅出半个铜板,也幸好萧妤川在此,于是楚玄同高高兴兴地捧着大袋的银两去集市,也没在意身后跟着那个让他讨厌的娇小姐。
沈知微还是惯例给老爷爷把脉,而后施针,虽然他不能医术高明到让瘫痪已久的老爷爷站起来,但好歹能解决他的小毛病。
萧妤川陪着老奶奶在厨房熬药,季绾风本想和萧妤川一起的,却无奈老奶奶家的厨房狭小逼仄,实在是装不下那么多人。
于是,她季绾风倒成了最闲的人,不过也乐得自在,从离开流水谷后,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自此耽于钓鱼无法自拔。
见老奶奶家不远处便有条潺潺小溪,于是她便动了钓鱼的心思。
老奶奶家自然没有竿纶浮沉钓饵这些供消遣的雅具。
却架不住季绾风有的是办法,削木为竿,棉线搓股成纶,芦苇当浮,路边石头做沉,小硬骨成钩,捉林中蚯蚓、蚂蚱以为饵,于是在季绾风上蹿下跳一阵忙活后,一个自制的鱼竿便成了。
虽有些简陋,可是无论湘妃竹做的竿,还是路边的树枝做的竿,只要钓到鱼,那便算上好的鱼竿。
季绾风盘腿坐在小溪旁,一副要决战至明早天明的架势。
刚坐下不久,季绾风悠闲垂钓的雅致便被打搅了,一身着华服,腰间环佩叮当的人朝着她搭话来。
早在此人开口时,季绾风便听到这人靠近时腰间那些玉石碰撞的声音,这哪是什么悦耳叮当声,分明是不停的炫耀声,无需此人多费口舌,光听声音便知道这人多么富有。
除却身上那价值不菲的一身,连握着白玉扇的手也装饰得奢靡至极,指环在其间堆砌,暖玉、错银、暗金、螺钿、蜜蜡,各式指环应有尽有,不成一套,却搭配得莫名和谐奢华。
少年的声音清朗肆意,一听便知道是哪家娇宠长大的少爷,
“这位钓鱼的少侠,请问五毒门朝哪边走?”
季绾风轻瞥了一眼此人华服,冷哼一声,没有回他的话。
显然这富贵公子是在千拥万喝下长大的,哪受过冷落,怎能让季绾风这般无视他。
一时心急,他直接上手抓住季绾风的衣服,季绾风岂能如他意,立马闪身躲开,道,
“你这人好不讲理!怎的,不回你这娇公子的话岂不是还要砍我的头。”
对于季绾风这番阴阳怪气的话,这富家公子很是莫名其妙,刚想反驳,却在看清季绾风长相的时候噤了声。
他母亲是个极美的人,也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他父皇那个举世赞美的英雄会爱她爱到无法自拔。
他自诩是继承了母亲五成的容貌,唯有一双眼睛随了他父皇,不做任何表情便显得犀利的眼睛平白弱了几分原先昳丽容颜带来的美感。
可即使这样,他也是京城一顶一的美男子,整日看着他那个美若天仙的母妃,以及俊朗威武的父皇,他的眼光是极高的,在他看来,无论是他的几位皇弟,还是他那个妹妹,其长相都是丢入人群毫不起眼的存在。
但眼前的女子是美的,更更重要的是除却她灿若星辰的眸子,她长得和母亲有七成像,竟然比他长得还像母亲,那么大概只有一种可能了!
想到这里,此贵公子忘却先前季绾风对他的无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上前,欲要给其一个大大的拥抱,道,
“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