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岑修说,“那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不高兴了吗?”
陈书然还要否认,小声说没有不高兴,可岑修的眼神仿佛有穿透力,可以看到他心里去,他不自在地别开视线,半晌道:“真没什么……就是,利源这两天突然很忙,上课……”
这话说着理亏,他急忙做贼心虚地解释:“不是让他不上课!”
岑修笑笑:“那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小利以后干哪行先不说,至少毕业证还是得拿。”
陈书然顺嘴哼唧:“反正不干土木……”
他对这个行业敬而远之!!!
岑修好奇:“哎,你俩有谈过这个吗?说起来,现在他也是时候提早准备校招了吧?如果有需要,你跟我说,我能帮帮。”停了下,笑道,“不过别傻乎乎跟他说啊,等下他一听是我,就不让帮了。”
“没!你别瞎想!早说了他没那什么……”陈书然急急忙忙维护一下对象和闺蜜的关系,随即又叹气,“没谈呢。不知道怎么谈……要谈吗?”他求助地看着恋爱经验比自己多的前辈。
虽然这个恋爱脑前辈的经验更多是被绿茶骗钱……去其糟粕取其精华吧!
岑修神情认真起来,沉吟道:“谈谈吧。你肯定是演艺事业,他……如果他愿意一直跟着你,也很好,我也放心。到时候考个经纪人证,当你经纪人,你俩就能天天待一块了,外人也不会起疑。”
陈书然觉得这特好。可好像又有点……
岑修观察着他神色,问:“怎么?”
“没什么……我先问问他吧。”陈书然心里没个底。
接下来两天,利源天天都说忙,就一天中午陪陈书然在食堂吃饭。
陈书然刚想借机试探,就有粉丝过来要签名。原本其他学生习惯了明星同学,自觉不去打扰吃饭,可有人开了头,就有人跟着凑热闹。
人群散开时,陈书然饭都凉了,还不好说什么,只能打包带走。不带走就有一定几率被做文章说他浪费粮食。
这一通闹完,俩人都要上课去,就又没机会多说。
忍到周五,陈书然终于忍不住了,气势汹汹在手机上问利源是不是周末也有事!
利源一时被他气势震慑,没敢说是,犹豫着反问有什么事吗。
多新鲜哪!陈书然啪啪打字:没事不能约你吗?男朋友还要不要?!
利源:……
然然:问你呢!还要不要?!
利源正斟酌如何安抚暴躁的男朋友,对面发来一张照片。他看清的一瞬,呼吸一滞,口水岔进了气管,扭过头剧烈咳嗽起来。
室友回头关心:“没事吧?”
利源手忙脚乱把手机按灭,一边咳嗽一边哑着声音说没事,警惕地把寝室环视一圈,最后,视线在一脸无辜的、唯一在的室友脸上停留两秒,起身说上厕所。
躲进卫浴间,把门反锁,利源轻呼一口气,重新打开手机。
照片已撤回。
“……”
利源再次斟酌如何发言,陈书然发过来:看见没?
利源:……
利源:没看清
利源:你别突然发那种照片!万一我旁边一堆人呢?!
陈书然一怔,倒吸一口凉气,忙问:别人看到了?!
利源:……
利源:没。
利源:但以后别突然发。万一呢?
陈书然松了一口气,发一个猫猫拳表情包表示对利源吓他一跳的不满。
然后两人的对话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僵持两分钟后,陈书然试探:那你现在在哪?旁边有人吗?
利源:……
他拿着手机的手有点颤抖,感觉出汗了,忙换了只手拿着,咽了咽口水,犹豫再三,打字:在洗手间
可是打完没发出去,盯着思考了一下,怕陈书然误会自己在上厕所,等下不发了……咳。
他删掉原来的四个字,改成:没人
三秒钟后,陈书然连着发了三张自拍过来。
利源呼吸有点紧绷,下意识往后靠,背抵在墙上,舔了舔嘴唇,手指点开照片,放大,缓慢逐一鉴赏。
还没鉴赏完,大概才过了不到两分钟,陈书然就把照片撤回了。
利源轻轻地咳嗽了一声。
然然:。
利源:……
然然:不要算了
利源直接电话拨过去,可陈书然这会儿拿起架子来,非但不接,甚至挂断!
利源又打,又挂断,又打,又挂断。
挂断十来次后,陈书然才矜持地接了,慢悠悠问:“喂?哪位?”
顾忌着外头的室友,利源只能也矜持地讲电话:“别闹……”
话刚出口,外头就传来室友喊声:“我出去了啊!”伴随着门开门关声。
手机那头的陈书然都听到了,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我也一个人在寝室。”
“……”利源先没急着回话,做贼似的先出去检查了一遍,这才接话,“嗯……”
又双双沉默了。
不过这次没沉默太久,陈书然小声问:“还想看吗?还可以发给你看一下。”
“……”利源喉结动了一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清清嗓子,说,“想。”
陈书然却反口:“你说看就看吗?你都不理我了,还以为把我甩了呢。”
利源忙说:“不是,最近确实……”
陈书然打断他的话:“那你明天也忙吗?后天也忙吗?”
利源一顿。这语气,他知道,如果再说忙,可能自己要被甩了。略想了想,明天奶奶没有检查,而且请了护工……
“……明天下午得有事。”利源最终这么说。
陈书然不说话。
利源一下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虽然刚刚被陈书然吊成弯嘴了,可一下子又清醒过来,明天还是得去医院照顾奶奶,请了护工也不是很放心。
陈书然显然是想让自己周末两天都陪着,那总不能今晚先把人约出去睡了,明天又说有事儿,那成什么了?
利源正为难着,陈书然把电话挂了。他忙再打过去,那边就是不接。
他在寝室里来回走了几圈,攥紧了手机,想去陈书然宿舍,可各种各样的顾虑就像沉甸甸的壳,压在他的背上,将他定在这里。
直到,有人重重敲门。
他一怔,其实心里有所感,但又有点不确定……迟疑着过去开了门。
……竟真是陈书然。
陈书然没说话,一把推开他,走进来,四处逡巡。
利源忙把门关上,脑子里多过了一道,顺手反锁了。
然后他才回头看陈书然,有点忐忑:“就我在。”
陈书然背对着他,站着没动,也不说话。
利源又去把窗帘拉上,屋子里顿时暗了许多。
他回头看陈书然。陈书然还是不动不说话。
这么僵持了一阵,利源先走过来抱住陈书然,小声跟他道歉。
陈书然却没跟他纠缠这个,就问:“那你今晚睡哪儿?”
利源又不说话了。
陈书然声音闷闷的:“你自己说周五都去开房的……不能说话不算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