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当朝太子——李承乾。
太子放下书卷,目光在梅无忌和清尘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梅无忌脸上:“你就是谢蕴之说的那位梅姑娘?”
“民女梅映雪,参见太子殿下。”梅无忌躬身行礼,不卑不亢。
清尘也双手合十,行了一礼。
太子摆了摆手:“不必多礼。谢蕴之在本宫面前多次提起你,说你手上有赵鹤亭的罪证?”
“是。”梅无忌从怀中取出那个檀木匣子,双手奉上,“请殿下过目。”
太子接过匣子,打开,取出里面的信件,一封一封地看了起来。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梅无忌注意到,他握着信纸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过了好一会儿,太子放下信件,抬起头,看着梅无忌:“这些证据,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一部分是我父亲花费十二年时间搜集的,另一部分是谢大人通过各种渠道找到的。”梅无忌如实答道。
“你父亲?”太子微微挑眉,“你父亲是何人?”
“家父梅远舟。”
太子的眉头皱了起来:“梅远舟……这个名字,本宫好像在哪里听过。”
“十二年前,梅家被灭门,家父侥幸逃生,隐姓埋名至今。”梅无忌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中透着一丝压抑的悲愤,“而灭我梅家满门的幕后主使,就是赵鹤亭。”
太子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本宫明白了。”
他将信件放回匣子里,合上盖子,看着梅无忌:“这些证据,本宫可以收下。但你应该知道,光有这些证据,还不足以扳倒赵鹤亭。”
“我知道。”梅无忌说,“所以民女还有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
“请殿下为枫林渡五十八口无辜百姓做主。”
太子愣了一下:“枫林渡?”
“是。”梅无忌将枫林渡屠镇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包括那些被强行征走的粮食,以及可能与赵鹤亭有关的猜测。
太子听完,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站起身来,在书房里来回踱了几步,然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你确定那些粮食被运到了京城?”
“谢大人亲自去查过,虽然没有找到直接的证据,但种种迹象都指向京城。”梅无忌说,“殿下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查。那些粮食数量巨大,不可能完全没有痕迹。”
太子沉思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本宫会派人去查。如果事情属实,赵鹤亭这一次,插翅难逃。”
梅无忌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再次躬身行礼:“多谢殿下。”
“不必谢我。”太子摆了摆手,“本宫不是在帮你,而是在帮那些被赵鹤亭害死的人。身为储君,本宫有责任肃清朝堂,铲除奸佞。”
他走回书案前,拿起那卷书,重新看了起来,语气淡然:“你们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本宫会让谢蕴之通知你们的。”
“是。民女告退。”
梅无忌和清尘退出揽月轩,跟着候在门外的宦官,原路离开了东宫。
走出东宫的大门,坐上那辆青布马车,梅无忌才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她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感觉手心全是汗。
清尘坐在她对面,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眼中露出一丝担忧。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无声地传递着安慰。
梅无忌睁开眼睛,看着他,勉强笑了笑:“我没事。”
她反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
马车缓缓驶动,将他们带离了东宫,驶入了京城熙熙攘攘的街道。
阳光透过车帘的缝隙洒进来,在车厢内投下斑驳的光影。
前方的路还很长,但至少,他们已经迈出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