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斯离开后，周围的场景再次变得模糊起来，像是无法聚焦的镜头，周围人的说话声也变得仿佛电影里模糊不清的背景音一般。

“那是......”

“...公爵......骑士...”

“......”

布鲁斯扫视一圈，只有俱乐部大门是清晰的，突兀的像是从镜头前飞过的突然被聚焦到的飞鸟。

方才罗斯就是从这扇门离开的，也是公爵进来时经过的门。

布鲁斯走过去，推开那扇厚重的实木门。

出乎意料的是，门后像是变了一个景象，见不到一点风雪——是另一个室内。

看来这个记忆闪回不止一段，布鲁斯暗暗推测着，接下来应该是在他们重逢之后发生的事。

这里似乎是一个酒馆，布鲁斯推开门走进的就是它位于一楼临街的公共吧台。

布鲁斯环视一圈，迅速从人群中找到了罗斯·怀特的身影。

骑士独自一人坐在靠窗的角落里，看着窗外发呆，手边桌上放着半杯麦芽酒。

布鲁斯走近，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对方毫无反应。

罗斯看起来比先前坐在俱乐部里和朋友聊天时更加憔悴了，眼下带着淡淡的黑眼圈，即使是发呆时嘴角也不由自主地绷紧，微微向下撇，手指搭在酒杯边缘上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显示着其内心的烦躁和焦虑。

布鲁斯在骑士右手边的座位坐下，观察着周围经过的形形色色的人，等待不知是什么的事情发生。

他的目光很快锁定在了一个穿着深色旧大衣的人身上，那应当是一个军官，站姿保留着军队中的习惯，衣服整洁，动作带着长期训练留下的痕迹。

军官走进酒馆后没有犹豫，目的明确地扫视一圈，随后朝角落里的罗斯走来。

看着他走过来的方向，布鲁斯犹豫了一下，站起身，走到一旁。

罗斯看到有人走近，终于从发呆中回过神来，抬起头看到来人时愣了一下，随后有些缓慢地冲对方点点头，布鲁斯从他脸上不自然的表情中读到了一丝尴尬。

军官也向罗斯微微颔首，随后在骑士右侧坐下，摘下帽子放在桌边。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看了一眼骑士面前那杯半满的酒杯，随后抬起视线，语气温和地和对方打招呼：“好久不见。忙什么呢？最近都没见你来驻地了。”

罗斯的表情更加尴尬了，他的嘴角扯了一下，像是想要回应对方的热情招呼，但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措辞。

一名女仆端着托盘走过来，上面放着五六杯麦芽酒，她在军官面前的桌上放下其中一杯，军官微微颔首。

这个犹豫让对话间出现了一个让人尴尬的空隙，好在他很快填补上了：“没什么，只是最近要忙的事有点多。菲利普，听说你升到中尉了？”

“是啊。这都多久的事了，你的消息也太延后了。”

菲利普中尉拿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放下时又补充道：“而且之前庆祝你也没来参加。”

罗斯的视线在桌面停顿了一瞬：“我当时听说了——本来打算去的。那段时间实在是走不开。一直没和你当面说一声，是我的疏忽。”

中尉耸耸肩，说道：“我不是计较这件事。”，他稍微压低了声音，“我这次来不是为了叙旧的。”

骑士停止了转动酒杯。

“最近在军队中...”，中尉的语速慢了很多，像是在思考措辞，“我听到了一些事。”

骑士握着酒杯的手指渐渐有些用力，以至于指节都有些发白。

“那些传言——说实话，刚听到时，我觉得很离谱，还训斥过士兵们不要瞎扯那些鬼话。”，中尉开始慢慢转动酒杯了，眼睛下垂，盯着晃动的金黄色酒液。

“然后，我收到了一封信，怀特。没署名，也没写寄信地址。”

中尉没再继续说下去，他拿出一封信放在桌上，但没有立刻推过去。

菲利普低头喝了一口酒，像是在犹豫，片刻之后，他用指尖将信封向前推了几寸，随后侧过头，看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