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雾气还没消散,白茫茫的一片,只看得清三五步之内的东西。
屋子里还是一片昏暗,床上一道身影蜷缩在暖和的棉被当中,睡得正香。
云岫趴在床上,有些困倦地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只有被柜子挡了一半的灶里的火光,他揉了揉眼睛,又闭上。
冬天的被窝实在是太舒坦,他都有点不想起来。
床边忽然传来动静,云岫又睁开眼,就看见小灰人立起来,扒拉着床沿瞧他。
云岫笑了笑,想摸摸小灰的头,谁知手一抬冷风就往被窝里钻,而云岫这才感觉到,被子底下,他好像是赤条条的。
昨夜的记忆忽然回笼,云岫脸色涨红,连忙爬起来准备找衣裳,忽然脚步声传来,吓得云岫又躺了回去。
这一躺压到有些过度使用的地方,疼得他眼冒金星。
云岫没忍住,带着哭腔吸了一下鼻子,来者的动作一下子顿住了,过了好半晌,才一屁股坐在床边,低低道:“云岫,很难受吗?”
“不舒服。”云岫咬着唇,声音颇为委屈。
是真的不舒服,坐着不舒服,躺着也不舒服,腰不舒服,屁股尖也不舒服,那等隐秘的地方更不舒服。
霍昀没吭声,过了一会儿,才起身从外面端了一盏油灯过来,昏暗的油灯下,云岫看见了相公这时候眉目间无措的神色。
霍昀将油灯放在矮桌上,随后趴在床沿,喂了一颗果脯在云岫嘴里,道:“对不起云岫,我、我也不知怎的,就……就那样做了。”
云岫吃完果脯,抿着嘴唇,侧头看着霍昀,好半晌才含糊不清地说:“相公、我难受,你、你、你……你、你能、能抱抱我吗?”
他说得磕磕绊绊的,像是实在难以启齿,但他现在就想要相公抱着他,若是不抱,他就不舒服。
霍昀自是照做,他把小灰推了出去,用一块木板挡住了外间和里间的过道,三下五除二地脱掉自己的衣裳,跟着躺进了被窝里,长臂一揽,将人揽进怀中。
云岫侧着身子,后背是空的,就有冷风往里灌,霍昀另一只手就掖了掖,将人严严实实地搂进怀里。
云岫脑袋在相公肩膀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仰头亲了亲相公的下巴,又飞快缩了回去,道:“我还想再睡会儿,相公陪陪我吧。”
说完就闭上眼睛。
他是真的困倦,晚上很晚才睡,而现在却又还早。
窝在相公怀里,相当于有个人形热源,云岫这一觉睡得相当舒坦,外头公鸡都叫了好久了,云岫才彻底睡醒。
“醒了?”
声音从头顶传来,云岫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笑容,还没说话,就先打了个喷嚏。
霍昀被吓到了,连忙问:“怎么回事,感冒了?”
云岫摇摇头,道:“有点冷。”
闻言,霍昀伸长了手,在被窝里面摸了摸,才把云岫的中衣给摸了出来,道:“热的。”
云岫接过衣服穿上,好好睡了一觉,腰也没那么酸了,就是肚里有点饿。
他摸了摸肚子,还没说话就听霍昀道:“我煮了鸡蛋,还热了几个馒头包子。”
云岫点点头,喉间有些痒意,但克制住没有咳出来。
两人一前一后出去,趴在灶前烤火的灰灰和小灰早就听见声音,不过太冷,它俩也不愿意挪窝。
霍昀先出来,将早食端上桌,又给云岫的凳子上垫了件厚衣裳。
云岫洗漱后又回了桌子前,他搓了搓手,道:“今天好冷。”
在屋里还没感觉,出去转了一圈就发现外头是刺骨的冷。
霍昀递给云岫一个肉包子,自己在低头剥鸡蛋,道:“太阳还没出来,出了太阳就好了。”
云岫接过包子咬了两口,点了点头。
吃过早饭,快到辰时末了,外头雾气也消散了去,只余路边枯黄的野草还有些水汽。
云岫指使霍昀将床单拆下来,昨夜闹得那样荒唐,不洗云岫心里别扭,不过霍昀今日要上山砍柴,就说留着他回来洗。
云岫答应了,等霍昀一走,就打水自己洗了,相公这人轴,与其跟他争那么多你洗我洗,不如先答应下来,反正他洗的时候相公又不在。
洗个床单又不是多费事。
将水倒进菜园子里,云岫顺道去走了一圈,包包白已经在裹了,云岫就手动帮了忙,还挖了一块石头压在上面。
早上打了霜,云岫随手拔了根萝卜,洗了洗尝了口,还有点辣,再过两天就好吃了,萝卜和包包白都是打了霜更甜。
还有一旁的红苕,云岫蹲下来挖了一颗,也可以挖了。
今天活儿多,不过云岫身上不爽利,左右这些活都不是今天必须要做完的,就先搁置着,明天做。
锅里鸡鸭吃的食不多了,喂过一次后,云岫找了个木桶把剩下的舀出来,等会儿还要再煮。
别看鸡鸭吃这个,要是养了猪,猪也吃这个,不过猪吃得多,煮一锅可能一天就没了,天天要做,可忙不过来。
灶里又生了火,云岫往灶里塞了几根大木柴才起身离开,他一走,灰灰和小灰就迫不及待往灶前趴,生怕烤不到火。
云岫看得好笑,他回来几步,薅住灰灰和小灰后脖颈子往后面拖,笑道:“凑那么近,等会儿毛燃了你们就知道了。”
灰灰舔舔嘴巴,也不往前冲了,云岫给它拖到什么位置,它就趴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