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灰显然有些不服管教,它还想往前冲,但看到灰灰没动,于是自己也没去争抢,就挨着灰灰趴下。
云岫笑着摇摇头,回身取了扫帚,将屋里扫了一遍,不过他和霍昀平时就干净,再说前不久才做了大扫除,家里就不怎么脏,只有些日常有的灰尘罢了。
下午霍昀就挑了两摞高高的木柴回来,把屋里的木柴给堆满。
他一边揉肩膀,一边对云岫说:“先用着,等用完了我再上山去砍。”
因在说正经事,两人之间早上那股黏糊又别扭的氛围倒是稍淡了些。
云岫在做手帕,这会儿正在收尾,咬断了线头,闻言点点头道:“到时我跟你一起上去,兴许能捡到什么山货。”
他们这里冬天不下雪、不上冻,只要人动起来就几乎不会冷,哪怕是到了隆冬,都有上山砍柴的人。
霍昀倒了碗水递给云岫,道:“今天天气好,山上不少人都在砍柴,我回来的时候遇见了项四叔,说他家明天杀猪,让咱俩去吃刨猪汤。”
云岫道:“咋想起请我俩去了?”
算算时间,这会儿差不多冬月中旬,因他们这边有灌香肠、吃腊肉的习俗,杀猪的时候就稍早,该杀的年猪都在开始杀了。
养了一年的猪最少也有一百三四十斤,有些养得好的甚至有一百八十斤往上,一家子可不好杀,得请人按着,杀了猪再请帮忙的人和亲眷吃一顿刨猪汤。
项四叔跟他家关系没有很熟稔,又不是什么亲戚里道的,居然会请他俩去吃刨猪汤。
霍昀摇摇头,道:“我想着不是很熟,就找了个借口推拒了。说起来你想吃肉吗,要是吃的话我明儿去买点回来。”
云岫道:“要做香肠腊肉,一点肉怕是不够,不然回头我们找项屠户定一扇猪肉,或吃或腌都行。”
霍昀道:“行,我现在就去,顺便买点肉回来,许久不吃倒是有些馋了。”
云岫放下针线,也站起来换了换腿脚,笑道:“我同你一起去。”
过去时买肉的人不少,两人排着队,等到了跟前,云岫才发现,项恒竟然也在帮忙。
“要哪块?”项恒看了一眼云岫,问道。
云岫看了看桌板上剩余的肉,道:“我要点半斤五花和半斤梅花。”
项恒点点头,左手按住肉,右手拿着刀,手起刀落,又来回磨了磨才把肉切完,项屠户站在一旁,看着儿子这样一个劲儿地摇头。
又一上称,五花多了三两,梅花多了二两,加起来又多切了半斤,项屠户正想说话,就见项恒手脚麻利地把肉捆好递给云岫。
云岫提醒他:“多了,不切点下来?”
项恒摇摇头,笑着道:“送你的。”
云岫眨了眨眼,想着应该是看在李清的面子上,于是笑着道谢:“那就谢谢了。”
项屠户站在一旁,神色却颇有些欣慰。
霍昀看着夫郎掏了钱,才对项屠户说:“项叔,下次杀猪我要一扇。”
项屠户道:“如今正是杀年猪的时候,我这肉价都降了,一扇半扇的我也不好卖,你要不问问有没有人能和你分一头猪?我到时也好直接杀。”
云岫在旁边听着,心中疑惑,年节家家户户多少都要买肉吃,怎么会不好卖?
霍昀也不解,就问了出来,项屠户哈哈笑道:“我是去别人家收猪来杀的,这会儿几乎家家都在杀年猪,我卖了一扇,剩下一扇要是没人要就砸手里了。”
原来是这个理。
霍昀道:“既然这样,那我要一头吧。”
云岫看向他。
项屠户有些惊讶,但送上门来的生意不做白不做,便道:“若是你自己收猪过来我杀,我就收点手工费,一斤肉两文,但若是要我替你踅摸,你也知道生猪价,我收你的在生猪价上多一文,差不离便是一斤肉三文,你要哪种?”
霍昀道:“您是行家,我是外行人,选猪哪有您会选,还麻烦您帮我看看,最少的也要有一百四十斤。”
云岫心里有些疑惑,但当着项屠户的面没有问出来,而是等两人买完肉往回走,路上云岫才问起来这个事。
一头啊。
算一只猪一百八十斤,现在生猪价在十四到十六文不等,一斤肉还要加一文,就是十五文到十七文,一头猪就是二两七钱到三两之间,是不是有点贵了?
似是看出了云岫心中所想,霍昀捏了捏云岫的手,说道:“我想着快过年了,咱明年还要给高小少爷送兔子,不如今年就包点猪肉送过去。”
还有那个给他治腿的苏公子,也包点猪肉,他们家没钱,送不了多好的东西,但肉这个东西向来是家家户户要吃的,送这个准没错。
霍昀继续道:“给他们送了肯定送不完,剩下的我们就多灌点香肠腊肉,这些经放,灌好了能吃一年呢!”
是这个理。
云岫点点头,高少爷对他素来不错,年后又要仰仗高少爷的酒楼,这会儿多亲近亲近也好。
云岫想起另一个问题,问道:“为何我们自己不去收猪来杀?”
按项屠户所说,一斤肉便宜一文,一头猪多少能便宜一钱多呢。
霍昀示意云岫脚下有湿泥,看着他绕开了才笑了一下,道:“这会儿收猪只能去镇上猪市去收,那么大头肥猪,从猪市拉回来,费时又费力,不如把这个事交给项屠户,咱俩后面只拿现成的行。”
云岫又轻轻点了头,心说相公说的没有错,他俩又不会赶猪,买了猪弄回来也费事,不如松开了手,全交给项屠户。
自然这是因为家中宽裕了许多,云岫才觉得可以为了省力花钱,换做上半年那会儿,恨不得一文钱掰成两文花,哪里会因为觉得费事就花钱,那不是浪费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