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云岫是和李清一起来的,李炳娘趁机拉住李清,走到一边低声问道:“你让他们过来的?”
她盯着李清,一脸不快。
云岫和李清关系好,这事村子里就没有不知道的,她没去请,可不就是李清叫过来的。
她之前一直不大喜欢李清,如今看来,果真没了礼数,竟越过主家去请人。
说起云岫,她不是不知道,之前也看出了自家儿子的心思,是喜欢的,是,那样好的颜色,换她她也喜欢,只是当老母亲的,不会希望儿子被一个成了婚的哥儿迷得五迷三道的。
这云岫也是,也不拒绝,难怪她儿一直不愿意成婚和相看,如今她儿好容易成事,偏还来凑热闹。
李炳娘不喜云岫,但是也没表现出来。
李清不知伯娘所想,道:“不是啊,堂哥去后山给霍二哥送的信,让人来吃席的。”
李炳回来的时候遇见他,当时有货郎过来,他在货郎那里才买了彩线往回走,路上遇见自然要打个招呼,于是李清就知道了。
李炳娘一噎,她拍了拍李清的手臂,道:“行了行了,你快进去吧。”
伯娘一直都是这样,李清见怪不怪地往院子里走去,一进去就瞧见云岫朝他招手,于是连忙过去坐下。
虽说没开席,但是席上的瓜子花生可以吃了,云岫手边一堆瓜子,时不时捻一颗吃,说道:“我还是第一次坐席。”
霍昀在一旁安静剥瓜子,道:“我也是,还有些新鲜。”
一旁的李清听了他们的话,好奇问道:“云岫你小时候也没坐过吗?”
云岫道:“好像没有,我记事的时候,我就和我爹娘在山里,很少下来的。”
说起来李清就有些高兴,他长这么大还没去过山里,对山里的一切都十分好奇,缠着云岫东问西问。
而等到项恒在霍昀手边落了坐,他就一下子哑了,低着头安静剥花生。
项恒直勾勾盯着李清,被桌上的人打趣了一下,也耳朵发红地挪开了视线。
云岫看了项恒一眼,又看了李清,没忍住笑了一下。
这时,自己放在腿上的手也被人握住,云岫侧过头,一旁的相公一只手剥瓜子,另一只手不动声色地牵着自己的手。
李炳家院子挺大,摆了有个二十来桌,他家亲戚坐在一边,村里人自然也坐在另一边,同相熟的人说了会话,就听见一阵鞭炮声。
鞭炮声从村口的方向传来,一些守在村口的小孩捏着撒到地上的铜板跑进来,嘴里叫着新郎官和新娘子回来了。
院子里的人闻言个个都伸长了脑袋去看,只见远远的,李炳背着新娘子大步往家走来。
李炳娘自然也瞧见了,她连忙叫家里的小儿子准备好火盆等一应物什,只等李炳回来。
待李炳走近了,有人看清了他脸上的神色,笑着道:“你们瞧,李炳脸都笑开花了。”
不用他说,借着接亲客手里灯笼里的光,院子里的人都瞧见了,这一路过来,李炳脸上的笑意就没落下来过。
后面是跨火盆、拜堂等一系列的流程,随着一声“送入洞房”,便是礼成了。
云岫看够了,比李清几人先回了桌子上,见李澄没去,便和李澄说了几句话,而李清过了一阵和项恒一道回来的。
拜完堂就正式开席了,云岫吃了几筷子菜,注意到身边的霍昀有些沉默,连筷子都没怎么动。
他放下筷子,有些担心地问道:“怎么了?不好吃?”
霍昀抿了抿唇,他看着云岫,盯了一会儿,忽然转头,看着正在敬酒的李炳,低声说道:“我们当时就不热闹。”
不仅不热闹,他那时候对云岫的态度还不好,分家后云岫也过了好一阵子的苦日子,那时候云岫瘦瘦巴巴的,还把好的都给自己吃,当时自己没觉得有什么,这时候回想起来,霍昀只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云岫愣了一下,忽然明白霍昀在纠结什么,他弯起眼睛笑了起来:“我又不是看谁家热闹就嫁给谁家。我嫁你时虽不热闹,但是我现在很高兴。”
说话时云岫有些害羞,就凑近了些,脸蛋有些红,但眼睛一如既往的明亮。他小声道:“我现在觉得,还好是你,嫁给你,是我最幸运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