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不起税,就去当苦力。”小男孩低下头,眼泪不停地砸进牛奶里,“哥哥说,他去几年,家里就不用交钱了。可是……”
他整个身体蜷缩起来,声音抖得厉害:“我偷偷跟着马车去了后山。那里没有工厂。”
薇薇安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个戴牛角面具的加尔东,他摸了哥哥一下。”小男孩咬着牙,眼泪糊了满脸,“哥哥就开始叫……在地上打滚……长出黑毛。然后他就再也不会说话了。”
船舱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街上的人都说那是条发疯的野狗。它连我都咬过。”
男孩拉开衣领,露出肩膀上发紫的淤青。
“可是前天,治安军踹我。它扯断了铁链冲出来。”男孩死死抓着衣服,哭得喘不上气,“治安军的铁棍打断了它的骨头。它痛得一直发抖,却还是把我挡在下面。”
男孩泣不成声:“它忘了家……忘了怎么说话……连我都咬。可是……他还是没有忘记保护我啊!”
船舱里死一般寂静。
艾斯坐在桌角,下颌骨绷得死紧,额前的黑发投下浓重的阴影。
“呜——”
缩在小男孩脚边的巨大狼狗,浑身的灰毛突然根根炸立。它那双浑浊的兽瞳死死盯住毫无动静的艾斯。牙齿在打架,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它本能地向后退缩,后腿已经滑向了船舱的角落。
可下一秒,它又停住了。
那具残破的身体僵硬着,一点点、一步步地横着挪了回来,重新挡在小男孩的正前方。
巨大的狼狗将尾巴死死夹在后腿之间,浑身抖得像风中的残叶。它冲着桌角的艾斯,发出了微弱的呲牙低吼。
小男孩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个满是伤痕的灰毛背影,颤抖着伸出满是泥污的手。
指尖停在半空。
“哥……”
巨大的狼狗脊背僵直。它死死盯着桌角的那个黑发少年。
墙角的蜡烛火苗突然被一股无形的重压逼得笔直。
饭团爪子里捧着的蜂蜜牛奶,毫无预兆地“咕噜咕噜”沸腾冒泡。
咔啦。
艾斯右手中的水杯裂开一道细纹。
下一秒,整个木杯化作焦黑的木炭,在他的掌心里无声地散开。里面的水滴还未落地,便化作了一缕白色的雾气。
咔。
头顶的木梁深处,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爆裂声。
“把哥哥变成狗,还让弟弟天天掏钱来买。”莉莉西亚坐在旁边的木桶上,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叩击着那把千斤重的修船扳手。猫眼墨镜的镜片上,倒映着艾斯右臂上窜起的橘色火苗,“这种负一百万分的三流恶趣味,真让人反胃,Yeah。”
艾斯猛地站起身。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橘色牛仔帽扣在头上,大步走向舱门。
“丢斯。”
艾斯的脚步停在门槛处。
丢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怎么了?”
“岛上戴动物面具的,还有多少?”
丢斯沉默了一瞬:“几百。”
他看着艾斯的背影,又补了一句:“其中不少是百兽海贼团的正式成员。”
艾斯轻轻点头。
“知道了。”
艾斯压了压帽檐。
“如果把他们全打飞到海里,算正当防卫吗?”
“从法律角度来说,不算。”
“那就好。”
艾斯按住帽檐。
“因为我根本没打算让他们掉进海里。”
轰——!!!
橘红色的烈焰轰然炸开,冲天的火柱瞬间吞噬了舱门外的甲板。艾斯整个人化作一道刺目的火流星,直接撕裂了港口上空灰暗的云层,笔直地砸向岛屿中央那座挂着百兽旗帜的巨大城堡。
狂风卷着雨水扑了进来。
莉莉西亚嫌弃地挥散空气中残留的焦糊味,单手拖着巨型扳手站起身,小皮鞋踩在木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笨蛋饭团,把门修好。备用粮,前面带路。”
莉莉西亚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手里的钢铁扳手在甲板上砸出一声闷响。
“本神明现在要去看看,那个敢用劣质把戏污染我眼睛的零分垃圾,到底长着一副什么蠢样,Yea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