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破巨大水幕的刹那,强烈的失重感将黑桃海贼团全员狠狠抛向了半空。
巨大的红尾锦鲤猛地摆动尾鳍,黑桃A号越过瀑布顶端,犹如一片失控的落叶,一头扎进了咆哮的白色漩涡。
木质甲板在激流中发出断裂的惨叫。黑桃A号被抛上瀑布顶端,凌空翻转,海水疯狂倒灌进破碎的船舱。
翻滚的船舱内,莉莉西亚抬起手,用能力弹开几个砸向饭团的重木箱。船体剧烈倾斜,她伸手去拉那只巨大的白熊,脚下却猛地一滑,整个人重重摔向后方的舱壁。怀里的小狗玩偶在混乱中,被塞进了饭团乱抓的熊掌里。
海水顺着破洞狂涌而入。
恶魔果实接触海水的脱力感顺着脚踝往上爬,迅速抽走肌肉里的力量。借着船体翻滚露出的最后一点空气间隙,莉莉西亚死死抠住头顶残留着气泡的木板缝隙,一口咬破舌尖。
完全没有经过思考,纯粹凭借求生本能瞎蒙了一个坐标。
“距·零,Yeah!”
啪唧。
白光一闪,莉莉西亚凭空消失在水浪中。
咸腥的海水味被一股烧焦的草木味取代。
和之国,九里,编笠村的沙滩上。
枯黄的干草在风中打卷。一群瘦得皮包骨头、眼神麻木的村民,正举着破烂的竹竿和生锈的镰刀,死死围住一堆从天而降的外来者。
艾斯、丢斯、邦卡和薇薇安被粗糙的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像几个待售的肉粽子一样并排坐在沙地上。
艾斯低着头,任由粗糙的绳子勒进皮肤。他的视线落在前方。村民们正狼吞虎咽地将从破碎船舱里滚落出来的干粮塞进嘴里,连掉在沙子里的碎屑都舔得一干二净。旁边,一个穿着打满补丁和服的小女孩,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红透的苹果,小口小口地啃着。
确认这些骨瘦如柴的人已经把食物全部咽下肚后,艾斯肩膀一抖。
崩!崩!崩!
足以勒死野牛的粗麻绳,在他常年锻炼的宽阔脊背下,像煮烂的面条一样根根崩断。
“喂,大叔,别紧张。”艾斯拍掉肩膀上的碎绳头,揉着手腕站起身,咧嘴露出一个招牌式的爽朗笑容。他顺势在那个抱着苹果的小女孩面前单膝蹲下,声音放得很轻,“吃饱了吗?”
围着的村民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齐刷刷倒退了五六步。
艾斯抓了抓乱蓬蓬的黑发,大笑起来。他那高大的身材在这些长期营养不良的村民面前极具压迫感,语气却很欢快:“放轻松!我们不是来抢劫的,只是不小心从天上掉下来了。既然食物被你们吃了,那就当我请客好了!”
“呸!”丢斯在一旁猛地挣断绳子,吐掉嘴里的沙子。邦卡和薇薇安也陆续解开束缚。
“艾斯,这地方不对劲。穷得连耗子都不愿意来筑巢。”丢斯环顾四周荒凉的焦黑土地,脸色剧变,声音拔高,“等等……莉莉西亚呢?!”
艾斯脸上的笑容僵住。他猛地扭过头,看向半搁浅在礁石堆里、正缓缓渗水的黑桃A号。
“邦卡!饭团和莉莉呢!”
“她刚才和饭团一起进船舱了……应该在里面。”邦卡也变了脸色,手里拎着的药箱险些脱手砸在地上。
一伙人疯了似的冲回破碎的船骸中。
船舱里灌满海水,散落的家具和浸湿的干粮泡在一起。饭团缩在最角落的排水口旁,庞大的熊躯缩成一团,死死抱着那个白色玩偶,浑身湿得像个大拖把。
唯独不见了那个银发的麻烦精。
“大boss!!”饭团抬起头,看见艾斯的时候眼泪直接飙了出来,“我以为我要死了!呜呜呜呜!”
艾斯一把薅住他脖颈上的湿毛:“啧,你没受伤吧?莉莉呢?她不是和你一起进船舱了吗!”
饭团委屈地抽噎着,怀里死死搂着玩偶:“当时翻天覆地的,小boss用能力推开了好几个砸过来的重木箱……船快掉进海里的时候,水一下子涌进来了。小boss本来抱着小白想抓住我的,但我体型太大了没够到,我只抓到了这个玩偶……然后我就被水冲晕了,呜呜呜大boss对不起!我把小boss弄丢了!!”
艾斯看着空荡荡的木舱,指关节捏得啪啪作响。
“啧……不关你的事,哭也没用。邦卡,检查下这只笨熊有没有伤口。”
他转过头,声音里透着按捺不住的暴躁:“那家伙是个不折不扣的路痴!连水都不会游!要是掉进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