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转头就往甲板跑,那一脸要当场跳海的架势把丢斯吓得魂飞魄散。
“别去啊船长!你冷静点!”丢斯飞扑过去,死命抱住艾斯的腰,“你也是个旱鸭子能力者!你跳下去除了给海里的鱼加餐没有任何用处!大小姐那恶劣到极点的坏脾气,阎王爷见了都嫌烦,她肯定在附近哪个沙滩上躺着呢!”
艾斯浑身散发出不受控制的高温,烫得丢斯嗷的一声松了开手。
“那家伙要是掉进海里会冻僵的!”艾斯像头被困住的野兽,正准备强行跳海,一只怯生生的小手拽了拽他短裤的下摆。
“大哥哥……”
刚才那个叫小玉的小女孩抱着一个破旧的斗笠,仰头看着他。村民们都躲得远远的,只有她一个人走了过来,声音细细的:“你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不见了吗?”
艾斯低下头,下意识流露出的焦躁杀气让小玉瑟缩了一下脖子。他咬紧后槽牙,强行压下眼底的焦急,单膝蹲下身。
“啊……是个很麻烦的家伙。”艾斯伸出手比划了一下高度,停在自己肩膀的位置,“大概这么高。穿着一身看起来很贵、但现在肯定脏成泥猴子的黑白衣服。脾气坏透了,走路从不看路,说话声音冷冰冰的……你见过她吗?”
小玉抱着斗笠,怯生生地摇了摇头。
艾斯盯着沙滩上的脚印,胸口剧烈起伏。
“啧……那个笨蛋。”
海浪重重砸在九里的礁石上,溅起苦涩的水花。狂风卷起沙滩上的枯草,呼啸着越过连绵的荒山,一路吹向几十里外的花都近郊。风中的咸腥味骤然被一股河沟的腐臭取代。
啪。
湿黏的烂泥狠狠拍在毫无防备的脸颊上。
莉莉西亚像条脱水了三天的咸鱼一样,重重砸在花都近郊的浅滩里。浑身湿透,那套高档的黑白洋装吸满了泥沙和河水,沉重无比。
海水浸泡后的脱力感还残留在四肢,她连动弹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劲。
“……咳、咳咳!……呸!这泥巴的味道……负十万分,Yeah……”
她撑了两次都没站起来,反而因为低血糖和虚弱,眼前一阵阵发黑,声音低哑得几乎要被风吹散。连那几个居高临下围过来的浪人的脸,都开始晃成一片重影。
他们身上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廉价发油味和清酒的臭气。
“喂,大哥,你看这女人!”其中一个长着龅牙的男人指着莉莉西亚,嫌弃地扯了一把她沾满泥水的外套,“穿的什么奇奇怪怪的衣服,全是臭泥巴!”
“明显不是咱们和之国的人。”另一个男人盯着她的脸端详了一下,“不过这小鬼……送去花都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土鳖……”莉莉西亚虚弱地骂道,喉咙里像塞了沙子一样发干,声音微弱得连她自己都快听不清,“不要用你们那贫瘠的大脑……质疑本神明的审美……你们这群披着破床单的零分原始人,Yeah……”
一只粗糙的大手伸过来,粗暴地一把扯掉了她鼻梁上的猫眼墨镜。
“还敢顶嘴?这玩意儿挡着脸干什么!”
视线失去遮挡,莉莉西亚那双绚烂的紫瞳彻底暴露在阳光下。几个浪人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哟,眼神还挺凶!看来是个带刺的。”为首的男人——显然是狂死郎一家的底层小弟——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完全无视她软绵绵的挣扎,“带走!先洗干净换身衣服。”
“放开我……把墨镜还给我!那是我的船长买的,Yeah!”莉莉西亚试图抬起脚踹人,但那双精致的小皮鞋踢在对方的胫骨上,由于浑身酸软毫无力气,除了让对方觉得像猫挠痒痒外毫无作用。
抢走墨镜的男人当着她的面,把那副她的招牌猫眼墨镜随手塞进了充满汗臭味的裤腰带里。
“艾斯——!!”
洁癖和尊严被双重践踏,莉莉西亚终于彻底应激。她压榨出胸腔里最后的一点力气,用微弱却尖锐的声音,对着空气本能地召唤着那个专属热源。
“艾斯!!这里有变态!!要是我的墨镜被弄脏了我就杀了你!!Yeah!!”
一块散发着霉味的破布被粗暴地塞进了她嘴里,将她微弱的呜咽堵了回去。随后,一只麻袋当头罩下。
世界陷入黑暗,只剩下那股挥之不去的劣质发油味。伴随着沉闷的木轮滚动声,一辆拉货的简陋牛车在泥泞中掉转方向,缓缓朝着花都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