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惜言在林姑娘回来的第四天，终于找到了一个单独说话的机会。

那天下午沈骁从校场走回帅帐，路上经过后勤营房时，柳惜言从门里探出半个身子叫住了他：“林姐姐。”

沈骁停下脚步。柳惜言快步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茶，递到他面前："看你这几日一直忙，也没好好歇歇。我煮了些红枣茶，你喝一杯？"

沈骁接过来喝了一口，温的，微甜。柳惜言站在旁边看着他喝，等到他把碗放下，她才开口，声音不大，像是一句她已经在心里准备了很久的话：“林姐姐，我看你从北蛮回来都瘦了一圈，月事可还准？”

沈骁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他沉默了一息，然后说：“……准的。”

柳惜言点了点头，但她的眉头没有完全松开。她又看了沈骁一眼，目光从他的脸移到他的腰腹，又移回来，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次测量：“姐姐，要不……我带你去找大夫看看吧。”

沈骁抬起头看着她，“我没有生病。”

“不是说你有什么病，”柳惜言赶紧补了一句，“就是……你看你瘦了这么多，我怕你亏了底子。边关的大夫我打听过了，有个老大夫看妇人症很准的。去让他给你把把脉，开几副补药，调理调理。”

沈骁沉默了一瞬，心里想着，确实林飒飒的身体消瘦了不少，别有什么问题。柳惜言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着，带着一种他已经很久没有在旁人脸上见过的温度——不是怀疑，不是试探，是真的在担心。最终他点了点头：“行。那明日去。”

柳惜言听到他答应，像是卸下了一口气。“嗯，我明日陪你一起去。”

第二天一早，柳惜言果然来了。她站在帅帐外面等沈骁出来，两个人一起往军营外走。大夫的诊所在三里外的镇子上，走路大约半个时辰。柳惜言走在沈骁旁边，一路没怎么说话，步子比平时略快一些，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把这段路程的长度缩短到它应该被缩短的程度。

到了医馆，老大夫让沈骁坐在脉枕前，三根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闭着眼睛听了一会儿，又换了一只手，又听了一会儿。柳惜言站在旁边，目光一直落在大夫的手指上，像是在等一个她已经在心里准备好了、但还没有确定其最终位置的确认。

老大夫睁开眼睛，收回手。他看了看沈骁，又看了看旁边的柳惜言，开口说了一句，声音不高，语气也不急：“夫人的身体，没什么大碍。脉象平稳，气血也足。只是瘦了些，食补就好。”

柳惜言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那……可有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