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扰了。
苏稔禾仅用一秒钟就回过神来,扭头就走,好似下定了某种决心。
苏父轻嗤一声,也不多话,背着手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离开。
即使实现了世俗意义上的成功,苏父也依旧保持着自己买菜做饭的习惯。
见两人买了大包小包的菜回家,苏母分外惊喜。
听说女儿是和陆时安一起进的集团,更是感兴趣,缠着两人左问右问,仿佛只要苏稔禾不承认两人即将结婚生子,就不罢休似的。
直到本就不情不愿的苏父被盘问得黑了脸,才慢慢终止。
苏父苏母向来很关心女儿的生活和事业,只是不愿给女儿压力,所以强行按捺住自己不询问、不提建议。
私下里确是将苏稔禾的每一个视频都看得滚瓜烂熟。
酒足饭饱,苏稔禾主动提起在拍摄地的经历,两人自然听得津津有味。
苏父是从土地里走出来的人,与他而言,年轻时帮父母干活的经历是一笔宝贵的财富,他也因此格外鼓励苏稔禾接接地气。
只是自己的女儿自己了解。
在纨绔子弟里,有基础的自理能力的已经非常罕见。
所以苏稔禾虽然在富二代里看起来是佼佼者,但也仅限于在买菜时分清好坏。
但这顿饭让苏父有了意外之喜。
他发现女儿开始切切实实地关注到食物的方方面面,会讲起食材在地里的样子,讲起坐在树下乘凉时落下的虫子,讲起自己能够分清杂草和麦苗…
她开始用自己的眼睛观察农户的生活,观察作物的生长。
但苏父也清楚,单靠苏稔禾自己,是很难发生这么大的变化的。
唯一的解释,是有人潜移默化地…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倏地挺直身子,怒目圆睁,吓得苏母来不及放下筷子,便猛拍丈夫后背,以为他被鱼刺卡住了。
可怜苏父一口气没喘上来,背后还遭到猛拍,被呛得疯狂咳嗽,手还指向苏稔禾的方位,像是有什么话一定要问出口。
而他的好女儿嘴里还叼着蟹腿,一双眼睛圆溜溜亮晶晶,满眼无辜地看着他。
好不容易喘匀了气,他一边擦去被呛出来的泪水,一边开口:“你和谁一起去的?”
语气带着侥幸,但已然是肯定的语气,像是认定除了陆芷饴,还有人陪苏稔禾一起似的。
苏父敢发誓,他看到苏母的眼睛像电灯泡一样,一秒钟就被点亮了。
苏父:…
预料到苏母接下来会问一些他听了会闹心的话,他瞬间后悔,腾地起身,第一次主动将女儿往门外推:“时间不早了,赶紧回去洗漱睡觉…”
然后“砰”地一声,干脆利索地关上家门。
莫名其妙被赶出家门的苏稔禾:…
门内,苏母像是一个香港记者,根本等不了一秒,站在玄关就开始发问:“是不是姓陆的那个小伙子?就是他吧!他俩在一起了吗?”
看着陆父一脸黑线,嘴唇紧绷,她一脸无奈:“孩子们有属于自己的独立的人生,不是你的附属品,你干涉也没用。”
“听你的描述,那姓陆的是个不错的小伙子,咱们家不重视门第,只要对女儿好,你有什么不满意的,该放手就放手…”
“女儿要是能遇到像你对待我一样待她的伴侣,你该高兴。”
苏母絮絮叨叨,“独立的人生”几个字不受控制地飘入苏父的耳朵,随后强势地进入脑海,他微微怔住。
虽然很难相信,但是他一直捧在手心里的女儿已经走到二十岁的末尾,完全有能力掌控自己的人生。
他不该一直天真地将自己控制在女儿永远不会长大、永远依赖父母的梦境,而是应该尊重女儿的决定和选择。
多一个人照顾、陪伴女儿,他应该高兴。
见苏父表情慢慢松动,苏母眼中一喜,眼珠狡黠地一转,趁热打铁发问:“所以他们两个在一起了吗?”
苏父:!
在这儿等他呢!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说她长大了,有自己的生活吗?”
心理建设失败。
苏父在妻子一脸无语的表情中,气呼呼地甩手进了厨房刷碗,只给苏母留下一个倔强的背影,和瓷碗噼里啪啦的脆响。
苏母:…
刚才的话都说给狗听了。
苏稔禾一天躲过两场混战,此刻安然无恙地缩在阳台上的月亮摇椅里,惬意地吹着晚风,翻阅着过往视频的评论和私信。
说来也怪,从下午开始,断断续续又多了一波粉丝,连过往视频的播放量和评论数都增加了。
看来是新系列的视频慢慢做出了口碑,粉丝群体扩大了,她满意地想。
随意在评论区划了两下,新增的有好评,也有恶评。
苏稔禾不太在意,吃互联网这口饭,被骂是常事。
有时候并不是视频有问题,而是观众将生活中的戾气撒在了她的身上。
她早已习以为常,完全不放在心上,转而去看私信。
翻着翻着,还真的被浩如烟海的私信中的一条吸引了注意力。
“亲爱的苏女士,你好!我是来自宁市xx村的村支书…”
她慢慢坐直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