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知道这人在哪里学的花结,打得那叫一个漂亮,但却是个不顶事的,大力扯动之下会有脱落的风险。
薛湜无可奈何走近过去,低头在易承简手上打了三个死结,抬眼看他,
“这样。”
她又回到骨尸前,顺便将地上掉落的那只笔摆在了香前,一切事毕,这才盘腿坐下。
只见薛湜双手翻飞,飞快掐着手诀,起初法诀的灵光微弱,应当是受到了域的压制,但随着一列又一列的法诀覆盖,那灵光逐渐强盛起来。
薛湜不是没尝试过沟通阴阳,但以往多次都没有这次来的吃力,几番下来,额上已经冒出了层层冷汗。双耳开始发堵,周遭的细微声响越离越远,易承简拨弄珠子的声音、鉴光揉耳朵偶尔疼出的气声,都在逐渐消弭。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绝对的寂静。
耳中眼中具静,她像是被抽离到另外一个空间。
下一刹那,宛如洪水泄堤,密集的人声奔涌而至,一同撞入耳腔,千万般低低絮语将薛湜包围起来。他们在说话,像是离得很近,想尝试辨清语句内容时,又觉得声音很远。
薛湜在心中默念葱头的名字,她只知道对方这个小称,连正经名字也不曾知晓,好在小称加上这具尸骨也能勉强锁定。
纷杂的人声逐渐如潮水般退去,耳边响起了点点水声,空灵悠远,却越来越实,像是有人踏水而来。
薛湜睁开双眼,看向来人。
说是残魂都算是勉强了,眼前的人淡得只能依稀看见一丝轮廓了,仿佛如烟如汽一样轻薄,一阵微风就能吹散。
魂魄的面容定格在少年时候,一双眼瞳灰白色,不见神采,他看过来时,目光也是如同虚无。
薛湜在虚境里拱手,
“晚辈名叫薛湜,无意间误入此域,恳请前辈可否指条出路?”
“林愚。”残魂道。
薛湜略有些吃惊,不由得抬起头多看了林愚一眼。通常脱离肉身的魂魄是无法言语的,需要借助外物来表达,所以薛湜才将那只笔又捡了回来,就是以备此用。
但面前的葱头,也就是林愚,即使魂魄已经虚弱到如此,却能够说话。
林愚好像对于有人召他的魂魄毫不意外,他没有正面回答薛湜的问题,只是飘得更近了一点,端详了片刻,目光又在她项颈间的障冥环上停留了几息。
“你叫薛湜?”他又问道。
“是。”
“这个域已经不对了,早就没有出路了。”
此言一出,薛湜心下一沉,脑中飞速盘算,一时间没有答话。
而林愚却是一顿,眉头一敛,好似是在聚精会神听人讲话,整个人停在那里,安静了好一阵子,才又忽然开口道,
“域没有出路,但宗祠不在域内。”
“出口在石盘下,字符上。”
留下这句话,不等薛湜答谢细问,面前的残魂又远了。耳边的细响恢复。
薛湜放下手诀,睁开双眼,直直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具骨尸,她实在没有办法将眼前的尸体和刚才清荣的少年联系到一起。
腕间传来隐隐刺痛,她低头一看,手上的红绳已经绷直了,顺着线望过去,一只紧紧攥着红绳的手还没来得及松劲儿。
膝前的香已经落了大半,就这么三两句话的功夫,原来已经是一刻钟了。恐怕薛湜再晚一点醒来,易承简就要把绳子给拽断了。
薛湜起身,一边拍衣袍上的灰一边道,
“出去的路就在石盘下。”
易承简收了手,看了薛湜一眼,似乎是在掂量此话的真假。
“方才的笔为何没有动?”白肃道。
薛湜将方才的事如实相告,至于其他人信与不信,就不是她能左右的了。其实她大可以不说实话,将其他人诓去另外一个地方。
但答案似乎来得太过容易了一点,比薛湜预想的实在是顺利太多,她对出路的信息还是存疑。
这种时候,就更加不能孤身试探了,若是石盘后是陷阱,四个人怎么也好过她一人。
其余三人听完始末,即便怀疑,但此刻也别无他法,也只能先朝这个方向去想。
“没有说更仔细的了吗?”鉴光望向环壁上众多的纹样,明显头疼,“这么多,这得找到什么时候?”
字符。字符。
除了墙壁、石盘上的纹样,还有一样东西。
那些日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