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的实验室在圣诞前两周就已经开始放假,蒋辰难得有机会从无休止的实验中挣脱出来喘口气。在公寓躺了几天后,他便成日漫步巴黎街头不肯窝在室内,拿着相机去街头采风,偶尔也会去逛圣诞集市。集市实在热闹,蒋辰一直觉得像当地人一样生活,比走马观花似的旅行更能体验当地人文。
其实巴黎的市集和国内也差不多,有小摊卖吃的和杂货。蒋辰路过一个二手书摊,扫了一眼发现竟然摆有二手的中文情诗集。随手翻着书页自嘲,这算不算求爱不成,来看些爱而不得的文学作品找回心情上的平衡。
这诗集写得也实在让蒋辰无法共情,净是些无病呻吟的遣词造句。虽说不好看但他并没有停下翻页的手指,几个月没看过中文感觉都有些陌生了。要说太早出国读书他到底得到了什么,估计是糟糕的中文写作能力吧。
不仅是写作,好像连带着中文听力也退化了。
正当他心不在焉读着诗句时,一句话赫然映入眼帘。
海底月是天上月。
霎时间血液从头顶褪去,周身的空气好像有些稀薄,蒋辰的指尖都有些颤抖。原来孟时淮没有骗他,真的告诉他答案了。怪他不爱看书,白白让小朋友等了这些个月。
“海底月是天上月……”他哽咽着把诗集贴在胸口,“对,海底月是天上月……”
原来,竟然是他有这样泼天的好运气。
慌乱中蒋辰想要拨通孟时淮的电话,手机都险些没有拿住,等待接通时他只觉得无法思考也听不到声音。电话被接起时,孟时淮显然还在睡梦中,嗓音透着浓浓的困倦。
心中小鹿要好似跳出胸膛,蒋辰甚至无法保持声音平静,“孟时淮你现在在哪里?回国了吗?”
“你怎么这么早啊?“孟时淮翻了个身平躺在床上,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才凌晨四点。”
语气急切,蒋辰抛下一连串问题,“你在小镇吗?圣诞有计划吗?能等我去找你吗?”
“我在小镇,圣诞也在小镇,你可以来。”每一个问题都得到了回答。
“好,我现在就订票。”
听筒里的声音有些嘈杂,孟时淮稍微清醒了些,“怎么突然要过来?”
“我知道答案了,等我好吗。”
孟时淮一时间有些迷茫,这人怎么想一出是一出,说来美国就立刻订票要。他翻了个身,再次入睡失败,只好爬起床来发消息给蒋辰问他什么时候到小镇,要不要去机场接机。他不禁好奇,是什么事情能让蒋辰来得这样匆忙。幸好蒋辰的护照免签,不然哪里可以随心飞。
今夜小镇罕见地没有下雪,透过稀薄的云层可以看到点点星光。孟时淮裹着厚厚的毛毯坐在窗边,将水雾擦拭净干后仰头望着星星。他突然想到蒋辰名字中的‘辰’字有星辰的意思,这个含义在他看来真的很贴切,高挂在天空上眨眼睛。
他望着天空发了会呆,拿起手机见蒋辰回复了不止一条消息,
“我明天下午到。”
“乖乖在家等我,明天哪里都不要去。”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讲。”
很重要的事情?贫瘠的想象力不允许孟时淮猜到正确答案,他不禁猜测难道是蒋辰的实验有了惊世的重大突破,总不至于是拿到了诺贝尔奖的提名了吧。如果真的拿到了,那可当真是年少有为意气风发了。
不过至少有一点让孟时淮很开心,蒋辰有重要事情的时候,还是会第一个和他分享庆祝。之前还担心蒋辰在疏远,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整整一天孟时淮都在倒数时间,作业没有心情写游戏也打不下去。就连他睡前都在想时间怎么过得这样慢,如果明早一睁眼就能看到蒋辰等在门外就好了。
孟时淮看着手机里蒋辰的照片,轻轻触摸他的脸颊,真好,明天就可以见面了。
——
第二天中午天空又开始零星飘雪,孟时淮有些担心下雪太大的话会影响飞机降落。他发了很多消息给蒋辰,可都石沉大海没有收到回复,八成蒋辰还在飞机上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