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辰在肯尼迪机场落地后,在Hertz提了车就赶往小镇。
他从未如此急切地想要见到孟时淮,一刻都等不了,心心念念的全部都是孟时淮看向他时那温软柔和的样子。越靠近小镇风雪越大,车窗外景物飞速向后掠去,雪花以极快的速度覆盖挡风玻璃,又被雨刮器残忍刷掉。
到达小镇的时候天色已暗,蒋辰凭借记忆找到了孟时淮的homestay,顺着driveway开进去,终于得见被笼罩在高大树木阴影之中的三层小楼。小楼内灯火通明,屋外却是漆黑一片,只余门外一盏小灯映着飘落的雪花。
下车后蒋辰深吸一口气,呼吸在零下的气温中凝结成白雾,然后迅速随风散去。他颤抖着手发消息给孟时淮:“阿淮,我在门外。”
近乡情更怯。
蒋辰一边盼望着快些见到孟时淮,又想让时间慢一些,再慢一些。他期待验证答案,可是又怕是自作多情,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只怕是万劫不复。
风雪中视线被雾气模糊,雪围绕在他的周身,世界空荡荡的。
不一会儿蒋辰看到百叶窗后有一道纤长的人影在缓慢移动,那道身影走到门前似乎停顿一下。
人在紧张的时候对时间流速的感受往往也会出现偏差。
也许是几秒钟,或许是几分钟,蒋辰听到门把手转动开门的声音。门缓缓被拉开,先钻出门的是暖黄色灯光,再是孟时淮低垂着眼眸出现在门廊。暖光穿过他的发丝,逆着光看不清表情,这幅光景像是中世纪教会作品与现实的交叠,圣光四散。
小朋友的头发好像又长长了一些,这个长度看着温温柔柔的,人还是像之前一样单薄。
蒋辰想挤出一抹微笑,他扯了扯嘴角可眼泪却先一步决堤,垂手看着孟时淮停在台阶上幽暗的灯光下,他唇齿微颤想要说些什么,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好走上前几步。
靴子踏在薄薄的积雪上咯吱作响,细碎的雪花铺满他的肩头。
寒风卷起刚落到地上的白絮。
年少的爱人只是静静站在那里,蒋辰就爱他。眼中泛着水光看向台阶上的人,蒋辰张开双臂,声音极尽温柔:“阿淮,我知道答案了。”
是什么答案不言而喻。
蒋辰见台阶上的人仔细端详着自己,眼中是从未见过的委屈与惊讶。然后那人缓缓走下台阶,踏过积雪到他身前停住,眼睛中盛满了落雪化成的水。
“你来了啊。” 孟时淮上前环住蒋辰的脖颈,下巴搭在颈窝,有些凉。
落雪间蒋辰闻到孟时淮发间微凉的气息。
轻拥住孟时淮,蒋辰手顿在空中半天才堪堪抚摸上孟时淮柔软的发丝,声音颤抖着问, “眼前人是心上人,对不对?”
这一刻,孟时淮觉得他的明月切切实实地照在自己身上。爱意在一次又一次越洋通话和一条条信息中,跨越了上万公里和不可思议的六年半,最后以血肉为养料,如藤蔓一般扎根生长在心间。
他轻轻闭上双眼在心中许愿,愿明月照我,岁岁年年,朝朝暮暮。
多年暗无天日的爱慕,数不尽万念俱灰肝肠寸断的日子。本以为这段感情不再会有任何希望,甚至在孟时淮都快要放弃的时候,也许是上天觉得他过得实在太苦太苦,突然给他一个惊喜。你看,蒋辰也喜欢你。
原来近七年的执念等来的是命运的回响。
孟时淮后退一步怔怔的凝望着蒋辰,用冰凉的指尖触碰他的面庞。蒋辰闭上双眼,抬手覆住孟时淮的手贴向自己的脸颊。
这最好不是梦。孟时淮心想。
怎么会是梦?
天光将尽,狂风吹着雪花裹挟两人周身。明明是冬日却太过缱绻,就像美梦。冰冷但让人不舍得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