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这人哄骗的还是周师妹,虽然周师妹修的不是无情道,但妄图乱她道心,阻她飞升之路,更是罪加一等。
宋寻熙理了一遍其中道理,不认为自己的行为有何不妥,振奋地进屋,又振奋到后半夜才入睡。
出发第二日,不止周仰熙,岑晚也相当无聊,她掐着打坐调息的时间一过,立刻敲响了周仰熙的房门。
“周师姐周师姐,你起了吗?”
周仰熙还在换衣,系好丝绦才开门,怼脸便是她的笑容,“岑师妹这是怎么了?”
岑晚笑望她:“师姐,你之前玩的那个游戏,咱们继续呗?”
周仰熙想也不想便拒绝:“不。”
岑晚央求道:“求求你了师姐,我真的要无聊死了,师兄他们闷在房里不出来,花菁姑娘话少些,我实在找不到人说话。”
其实周仰熙的师姐与她的性子一样,只是师姐好似在练什么新的阵法,上了灵舟便不怎么出门了。
岑晚眨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她,周仰熙挣扎许久,妥协道:“不玩游戏,我们就说说话,打发打发时间。”
“嗯嗯嗯!”岑晚这才重新展露笑颜,不等周仰熙说话,转头就去挨个房间都敲了门。
半柱香后,同样的地点,不同的是这一次拥挤了些。周仰熙挨着岑晚和花菁,其余人分坐在周围。
宋寻熙在对面发问:“聊什么?”
周仰熙眼神略带问询之意,看向岑晚。
被众人盯着,岑晚一时也没想到要说什么,集合人的时候只顾着好玩了,还没想好话题,总不能这样面对面空瞪眼睛。
花菁默默尝了一口小食,开口打破沉默,“我们身处长寂山的灵舟,此行也是从长寂山出发的,那就聊长寂山吧。”
岑晚一拍手:“对啊,咱们现在围着的,大半都是长寂山弟子,这就是现成的啊。”
卫晏巴不得了解长寂山,更了解周仰熙,扬声附和:“长寂山乃是人族希望之地,我们聊这个再合适不过。”
长寂山存世千年,藏书楼中亦有记载,只不过是残缺卷,并不完整。
晋循序在一帮人中年龄最大,对长寂山的了解也更多,他端起茶盏,慢悠悠说起话来。
“我听闻的传说,长寂山在千年前并没有名字,只是一座天地而生的山脉,因灵气充裕而被四族争夺。”
周仰熙正襟危坐,其余人也动作统一,等着听这个传闻。
“争夺不休,死伤不断,人族势弱,逐渐不敌其他三族,本以为会就此退出,直至千年之前,有一位山君大人从天而降,已身入主,她的力量化为三峰,也就是如今的邀月、霁月、仰月。”
“山君大人?”卫晏不是长寂山的人,家族秘辛中也未有相关记载,自是不知晓。
岑晚插话进来:“据载,那位山君大人名号长寂,这也是咱们长寂山的名字来源。”
名字由来是整个长寂山弟子必须知道的,但也只是知晓,并不知其中细节。
卫晏撑着下巴,认真道:“也就是民间所说的,山神?”
岑晚若有所思:“算是吧,山君大人与山神大人,应该都差不多。”
晋循序眼含笑意,轻柔地揉了揉自家小师妹的脑袋,“这就不得而知了,总之是一位伟大的大人,就是她这一入主,才让这块宝地成为了人族的延续。”
卫晏满脸正气:“定然是人族之神,为我们带来了希望与光明。”
晋循序道:“的确,自那之后,人族便将这位长寂山君奉为神祇,世代供奉。”
周仰熙奇怪:“长寂山君我知道,但好像并不知道供奉一事。”她看向卫晏,又偏头问一直沉默的花菁,“你们家族中可有供奉过?”
卫晏先摇头:“没有,我甚至从未听过长寂山君。”
花菁没反驳,她的先辈也没提过。
“一直有供奉,只是近几百年来流传少了些,不一定要宣之于口,心间供奉也是供奉;况且只要人族还需要依靠长寂山的灵脉,就会心生敬仰,这也会化为供奉之力。”
周仰熙他们深表赞同。
卫晏继续道:“还有呢?传说只有这些吗?”
晋循序:“人尽皆知的传说就是这样,但应当还有些秘辛,我曾游历到一城中,在那里听过些后续传闻。”
这便是无人知晓的了,众人望眼欲穿。
“有一说法,在长寂山君身陨道消之后,有一位神君途径,许是听说了山君的事迹,同样敬仰,便在长寂山以身殉道,追随山君而去。”
“……”
卫晏:“这听起来很像话本子里写的,殉情啊?”
晋循序笑答:“不算,毕竟传闻中,两位并不相识。”
岑晚在一旁啧啧称奇:“看来那位神君也是一个性情中人,能因为耳闻便毫不犹豫选择追随。”
她问:“神君叫什么名字?”
晋循序思考一瞬:“不知,这只是个传闻,真假亟待考究。”
周仰熙听得聚精会神,她看过的话本少,还多为讲解“身遇不平事,便要鸣不平”的事迹的,对这种“殉情”桥段知之甚少。
身旁的花菁同样如此。
她又去看宋寻熙的神色,却见他一如既往沉默,一手抚着杯沿,像是在放空。
她收回视线,默默想道:这一桌子,恐怕只有岑晚和卫晏,对这类殉情故事十分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