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轻轻“嗯”了一声，不算回应，也不算忽视。她望向山魈逃走的方向，眉头微蹙，似有所觉，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你身上没有符箓，也没有防身之物。”她重新看向楚清歌，“为何还要往深处走？”

楚清歌沉默片刻，轻声道：“我不甘心。”

声音很轻，近乎自语，但她自己听得分明。不甘被困于青阳镇，不甘被家族驱逐，不甘一生仰人鼻息。她知道这条路艰险，甚至可能丧命。但她还是来了。

女子望着她，眼神第一次有了细微变化。不是惊讶，也不是怜悯，而是一种似曾相识的理解。但她并未多言，只是收回目光，环顾四周。

“天快黑了。”她说，“你走不远了。”

楚清歌抬头望天。树冠太密，看不见日影，但空气渐凉，风也大了些。她确实无法再前行，可原路返回亦不可能——体力耗尽，食物将尽，若再遇危险……

她正思索间，女子忽然开口：“今晚先留在这里。”

楚清歌一怔：“您是说……”

“岩壁可以挡风，附近暂时安全。”女子指向那道石缝，“你睡里面，我守外面。”

楚清歌愣住了。她没想到对方竟愿让她同宿。修仙之人通常不与凡人为伍，更何况她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普通少女，根本不值得冒险相护。

“您不怕我……图谋什么？”她忍不住问道。

女子看了她一眼：“你怕死。怕死的人，不会害人。”

说完，不再多言，径直走向石缝，检查内部是否适宜栖身。确认无碍后，便在入口一侧坐下，闭目调息。

楚清歌站在原地，迟迟未动。她望着那道缝隙，又看向女子安静的侧脸，心跳仍未平复。方才差点丧命，如今却被陌生人所救，还将共度一夜。一切发生得太快。

她缓缓走到岩缝另一侧坐下，背靠石壁，蜷起双腿，将包袱抱在怀中，手指摩挲着边缘磨破的布角。外面天色渐暗，林中传来鸟鸣，远处隐约有树枝断裂的声响。

她不敢入睡。

女子始终闭着眼，呼吸平稳，似已真正入静。可楚清歌总觉得，她其实清醒着，只是不愿言语。

过了许久，风更猛烈了。一片枯叶打着旋儿飘进岩缝，落在两人之间。楚清歌盯着那片叶子，直到它又被风卷走。

她抬起头，望向对面的人。

女子依旧闭目，木钗在昏暗中泛着微光。她不知她来自何方，去往何处，也不知她为何救自己。但她明白，这个人，绝非偶然出现。

她想问，却又不敢开口。

最终，她只是往里缩了缩身子，拉紧衣襟，挡住夜间的寒意。

岩缝外，最后一缕光线悄然消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