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别整我了呗,林为水悲催地想,她神经衰弱绝对是被吓出来的。
李缘君倒吸一口凉气,揉着发疼的骨头,埋怨道:“你还真是无情。”
不论他说的是她对徐何英不管不顾徒留她一人伤心,还是她对他毫不留情的当头一击,林为水正一腔怨气,看李缘君就像是凭空出现一个沙袋,还管他三七二十一先打了再说,横竖都是死,一直憋到死还不如发泄之后再死,如此想着又给了李缘君一拳,咬牙切齿道:“那又如何?”
“不如何。”李缘君捂住她手腕,才没让拳头继续落在身上。林为水自认没有收力,李缘君却像是毫无知觉一样,甚至勾起唇角悠悠然笑道:“和我很配。”
林为水额角直抽抽,实在是忍无可忍,甩开他的手飞速绕到背后锁住他喉咙,只想把他头拧下来,几乎要把牙咬碎了,字眼从牙缝里挤出来,恨不得当场弄死他——
“配个屁!”
不过林为水低估了李缘君的不要脸,其程度之深简直教人叹为观止。
李缘君道:“我是变态,你是疯子,不是绝配吗?”
“呸!”林为水道,“你才是疯子。”
“我确实挺疯的。”李缘君笑得意味不明,“不过,你也不差了。”
林为水突然觉得没意思,松了胳膊后退一步,和李缘君拉开距离。
她毫不客气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天天私闯民宅你很高尚?”
“哦,”李缘君一手扶上颈侧,表现的好像林为水真把他脖子拧断了,说道,“那日州衙前我帮了你,你不打算有所表示吗?”
这是又讨赏来了,林为水皮笑肉不笑:“我谢谢你啊。”
李缘君摆手表示:“不谢。”
林为水:“呵呵。”
还真能自洽……
“世子爷咱打个商量——”林为水左看右看,确定无人之后像揽着徐何英一样揽住李缘君,使力把他压得弯下腰来,提议道,“别跟着我了呗,我就一小人物,真不劳世子爷挂心。”
李缘君面色古怪道:“你若要叫我世子便叫世子,加个‘爷’字什么意思?我不想当你爹。”
“……”
林为水掀起一股头脑风暴,拼命搜索存留在记忆里的古文知识,《木兰辞》里“爷娘闻女来,出郭相扶将”,好像“爷”的意思还真是“爹”……
得,沟通有代沟。
“你大爷的。”林为水恨恨道,“管你是谁的爹。我不喜欢你,也不接受你。总之,别再纠缠我了!”
“我知道。”李缘君神色如常,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既定事实,“但是你需要我。”
“我不需要你。”林为水下意识反驳。
这个世界上她只需要自己,有时甚至连自己都不需要,怎么可能会需要一个无甚关联的人。这个世界里没有她的锚点,她也不需要锚点。
穿越前她的身体顶多有点睡眠不足,绝对到不了突然猝死的地步,凌之秀扇的那一巴掌也顶多疼了点,又没有抽到太阳穴,身体机能这么可能就这么“死”了?既然身体各个器官没有停止运作,那她一定还有办法回去。林为水设想了几种可能,悲观一点就是在这幅身体里熬到老死,乐观一点是万一有什么特别的“奇遇”或“任务”要她来完成,切实的不切实的她都想了一遍,她想方设法地出去游荡,尽可能地接触更多的人参与更多的事,渴望触发什么“副本”或“系统”,好像这样就能抓住虚无缥缈的希望一样,只是目前为止没有发现任何可能的苗头就是了。
魂归故里,有时想想就会涌出一股绝望……
“二娘——”
山茶的呼唤遥遥传来,李缘君和林为水相顾无言,一时间只有声声“二娘”当空飘荡,忽远忽近地像个幽灵。
脚步声隐隐传来,山茶越来越近了。在她到来之前,李缘君如果还不离开只会牵扯出更多的麻烦,消失之前,他对林为水说道:“你会需要我的。”
林为水重复——
“我不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