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落起风,涂惜脸皮被风割得生疼,他大喘口气,而后眼珠上翻,啪,倒地吓晕了。
赵峙:“......”
“刚说过让你注意点。”周灵渊似笑非笑,“你烦他,想打死他?”
赵峙手中戒鞭消散,心虚:“不是。我一不小心,没太控制好。”
赵峙:“......我错了师父。”
周灵渊犀利道:“凝聚精神力的凝心诀,今晚再练百遍。”
“是。”赵峙不敢有二话。
他看眼地上沟壑,着实心有余悸——幸好师父在,不然他失手重伤狐族幼主,不知要怎么交代。
“那这戒鞭不打了?”赵峙斗胆问。
“当然打。等他醒了再打吧。也得换个人打。”周灵渊斟酌,“杨善呢?”
赵峙低眉耷拉眼:“那和尚八成又在敲木鱼念经,他成天除了这点事,也不爱干别的。”
“去找他来打。”周灵渊道,“毕竟出家人,宅心仁厚,心慈手软。”
赵峙:“......”
赵峙领命,转身要去找杨善,一回头正撞上往这边来的顾安。
同顾安一起的,还有位十七八的妙龄少女,圆脸大眼,古灵精怪,微卷长发披散,戴一顶纯金的流珠额饰,身上一件明黄色纱裙,薄如蝉翼,裙摆缀满细黄水晶,随她步伐翻飞灵动、熠熠生辉。
赵峙见她,又看看自己,差点跳脚:“霍梦央,你学我?你今天怎么也穿黄色?”
霍梦央在周灵渊身侧站下,与赵峙对面,嫣然一笑:“赵大虎,劝你不要自作多情,我若知晓你今日着明黄,绝不会穿这件。”
很快又改口,矜傲道:“哦不对,说错了。你穿什么颜色,与我何干?我又何必在意呢。”
貔貅,俗称“貔大虎”,赵峙不喜这称呼,显得不够尊贵。老虎怎配与他相提并论?
既然他不喜,霍梦央就乐用。
说罢,霍梦央揽了揽黄衫。
顾安左瞅瞅,右瞧瞧,呲出大牙没眼力见儿道:“夫妻装?”
“闭嘴!”
“胡说八道!”
顾安被凶,不敢吭声了。
这俩人一只貔貅,一只白仙刺猬,年纪相仿,同在万灵司共事,其实并无深仇大恨,唯一不合适的,是因为他们有娃娃亲——两人娘亲是闺中密友,早早便将他们指腹为婚了。
妖灵修成道体,那种事便不再注重种族之分,但下一代却会受到影响。就如狮子和老虎会生出虎狮兽,驴子和马会生出骡子精,不同植物之间会生出全新的杂交品种,鱼和鸟甚至也能生出水鸟、飞鱼什么的。他们俩......貔貅和刺猬,成了亲,能生出什么?长刺的貔貅?
顾安好奇,可不敢问,怕被瞬杀。
“行了,你们两个见面就吵,烦得很。”周灵渊道,“梦央,顾安,你们过来有什么事?”
霍梦央赶紧道:“我来和灵主说一声,王夫人没有大碍,不过可能要同她丈夫闹些口角了。”
“去调节一下。”周灵渊道,“说明是狐妖作祟。回头我亲手画个符,你送去。辟邪祛魅。”
霍梦央笑得甜:“灵主亲手画符,自当保家宅安宁。”
看到地上昏迷的涂惜,霍梦央抬手指他:“涂惜幼主这是怎么了?需要我看看吗?”
“没事。”周灵渊剜赵峙一眼,“被赵峙吓晕了。”
再瞄瞄涂惜一旁那地上沟壑,霍梦央基本已晓得事情原委。
她不言语,只轻描淡写地瞥赵峙,唇角提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你这笑什么意思?”赵峙脸憋红了,“你嘲讽我?你个灵力低下的刺猬,凭什么笑话小爷?”
霍梦央狠道:“灵力高强又如何?不还是不中用。”
此处值得一提,他俩还有一针锋相对——赵峙灵力强大却不会控制,酒囊饭袋吊儿郎当,而霍梦央正相反,她生来灵力薄弱,勤学苦练,也难有进展,只能精进白仙族的医术。
真可谓:水火不容,天选冤孽。
这俩根本没法按捺。
于是,为求清净,周灵渊遣送一只离开:“赵峙,快滚蛋。”
赵峙负气,下意识鼓起嘴,反应过来又赶忙维持面容冷峻。他转身离开,大步流星,去找杨善来打狐狸了。
顾安憋笑憋得直抖:“冤家,好一对冤家。”
“安小狗。”霍梦央甜美浅笑。
顾安不乐了。
“那个,老大。”他磨蹭到周灵渊跟前,像进入了安全结界范围,呼出口气,“顾修在看着那个邢不惑,你放心。我出来就溜达溜达,顺便顾修让我来问你,那人到底怎么办?你先前也没给个明确指示。”
周灵渊沉默片刻,淡淡道:“再关两个时辰,放了吧。”
她将怀里康宁递给霍梦央抱。
周灵渊对上康宁透澈的鸳鸯眼,食指点点猫脑袋:“放了以后,让顾修跟他一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