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外头无人后,周文雁才开口,“昨日情况紧急,我没找到机会开口。江州府有个小县出现了疫病,倒是不严重,但是皇上恐此事传开会引起慌乱,让我带病去驻扎免得人跑了出去将疫病范围扩大。不是什么大问题,但以防万一你自个儿小心着些。”
“疫病?”楚妤一下子清醒了,“怎么会突然有疫病?怪不得江州知府将走私案全权交给了许石,原来是自己有烂摊子需要收拾。”
“我也不清楚,现在能确认的就是疫病在可控范围之内,皇上已经在让太医想办法了,不日便会有药方出来。”
她虽这样说了,楚妤还是不免担忧,“你刚立了功回来,怎么会让你揽下这样的活?雁子,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
周文雁笑着摆手,“谁去不是去啊,更何况这也没什么。”
楚妤冷着脸,“你老实告诉我,陆将军没能保下你对不对?皇上还是知道了你隐姓埋名参军的事,这是在让你戴罪立功。”
周文雁敛了笑意,“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你。本不想与你说的,我又怕那疫病控制不住波及了你,不管怎么样,你在湓川做好防范。”
“怕波及了我?那你呢?你的命便不重要了吗?”
周文雁苦笑,“我还有家里人,若是不应了这差事,周家不会好过。”
“西南边陲乱了那么多年,没了哥......祝云铮一直都是陆大将军苦苦支撑,如今你来了,不仅平复了骚乱还收回了失地,他竟是拿家里人威胁一个大功臣?”楚妤胸口上下起伏,显然被气得不轻。
周文雁抿了抿唇,“世家把控朝政良久,周家也算得上排的上号的世家,根基深厚的皇帝动不了,拿周家这样的开刀还是办得到的。”她怅然道,“阿妤,大雍要变天了。”
皇权与世家的争斗从未停止过,先帝没能成功,新帝因被世家扶持与傀儡无异,没人想这样过一辈子。
世家被清算的确是迟早的事,但一来周文雁家只是周家旁支的旁支,只是家中父母善于维持关系才与本家多有走动;二来周文雁是刚刚立功回来的将才,就算是只能挑好欺负的下手也不该从她下手。
“那你的家里人接下来作何打算?”
周文雁摇摇头,“皇上是秘密下的任务,我怕家里人担心,暂时没有告诉他们为何要来这边。”
楚妤更加迷惑了。
秘密下达的任务根本无法起到威慑作用,再者,旁人不知道这件事,邓大将军作为周文雁的上司一定知道,也一定能明白她为何被派来处理这件吃力不讨好的事。邓大将军同样出身世家,皇帝难道从未想过他担心引火烧身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反倒威胁了皇位?
是真的没有想到其中利害关系,还是另有打算?
先太子在时百姓对其赞不绝口,先太子的能力有目共睹,如今的帝王作为她的血脉应当不会如此蠢笨,定然是另有打算。
至于有什么打算,楚妤一时想不到。
她握住周文雁的双手,“阿宁有个很厉害的大夫朋友,若是有什么意外发生可以随时求助,我会拜托他尽量帮忙解决。”
周文雁亦回握她的手,“好。”
天大亮时,周文雁已经带人离开。
楚妤环抱着膝盖发呆,连江洵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知道。
江洵见她没发现自己,坐在床边拉了拉她的衣角。
楚妤抬眼看到他,松开了双手靠在他身上,心里还在不住想着周文雁,疫病不比其他,一旦控制不住后果不堪设想。
控制不住?
她猛地直起了身体。
江州知府是什么人,是一个惯会睁眼说瞎话的人,若是疫病没有严重到一定程度,他怎么会上报让皇帝知晓?
如今皇帝不仅知晓还派了太医前来,那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疫病控制不住了,他没有办法承受再严重的后果!
楚妤登时惊出一身冷汗,浑身血液仿佛在倒流。
“怎么了?”
江洵见她脸色不好,伸手去探她的额头,是凉的,但是凉的不大正常。
楚妤硬扯出一个笑容,“没什么,想起一件要紧事,许石是不是还没来县衙?”
没想到江洵回答道:“来了,在前厅候着。”
楚妤刚准备下床穿衣被拽住,她笑着哄他,“走私案需要了结,你与我一道他定然也不敢胡来。”
许石他们昨日被耍,走了很久的路才找到医馆,并且因为已经离县衙太远,一行人只好就近住下。这边人烟稀薄,环境也不好,一样的价钱只能住到很差的客栈,一宿没怎么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