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今日本气势汹汹地来兴师问罪,又被魏叙看似热情实则打太极给晾在这里许久,气焰丢了一半。
这便罢了,好不容易等来了人,偏偏身后还跟着一个煞神,分明面无表情,但那眼神冻人,如果无意间扫过的眼风能杀人,那他们早已被凌迟。
许石抿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茶水,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他放下茶盏,面上欣喜地站起身,“好久不见,楚姑娘,先前打过照面没能好好叙旧,说起来我们还曾是同窗呢。”
楚妤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示意他坐下,“许大人客气,我们在书院时也不过打过一回照面罢了。”
她一点面子不给,许石险些维持不住笑容,“许某与费兄相熟,自然也将楚姑娘当做了朋友。”
“不敢当。”楚妤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想,青元兄也不敢当。”
许石一怔。
京城早就传遍了楚妤身边多了个男人。费青元迟迟未婚,又素来与她亲近,心思昭然若揭,本想引她身边的男子怀疑两人之间的关系,但他将自家堂弟干的蠢事给忘了个干净,费青元如今对他避如蛇蝎,他攀不上这层关系。
他干笑两声略过这个话题,转而开始谈正事。
楚妤怎么会看不出他的心思,只觉他又蠢又坏,他不再言其他,自己也懒得与他多接触,交涉完细节后,正巧谢闻韶也在湓川,便把走私案的事给了结了。
送走了许石,楚妤去找了洛白。
洛白一听她说有疫病立马严肃了起来,“什么时候的事?竟是就在江州府,为何从未听过有此事?”
“具体的时间并不清楚,但是没有太久,就是这几个月间发生的。”
他点点头,“我去一趟。”
楚妤叫住了他,“如今已派了军队驻扎,一般人进不去,我得找个缘由去那里,届时你与我同行。”她已经想好了周全的计划,“以防万一,你不能一直待在城内,若是没有治疗的法子导致疫病有扩散的风险,我怕江州知府那个酒囊饭袋做出出格之举来。”
“你说完了,该我说了。”洛白收起了惯常吊儿郎当的样子,“我不同意你去,你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可有想过江洵?”
楚妤一顿,笑了笑,“这是什么话?即便你们二人经常斗嘴,但你对阿宁来说也是极为重要的人,你能去我便去不得了?”
“这不一样,我是大夫。”
楚妤沉默良久,“我最好的朋友在那里,疫病控制不住她的前途也未卜,再者,疫病控制不住百姓便好不了,波及湓川是迟早的事。”
洛白纠结之后下定决心,“可以同去,但是得和江洵知会一声,你今日肯定是将他支开了才来找的我。”
楚妤讪笑,“你答应了这事便好办了。阿宁将我看得比什么都重,这件事他不会答应的。”
洛白刚要开口,她立马又说道:“但我一定会保证自己的性命无忧!待时机成熟,我是要与他成亲的,定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洛白捏着下巴来回踱步,“不行不行,我觉得还是打探清楚之后再做打算为妙。”
“那是自然,洛公子放心,我不会将你我置于险境之中。”
楚妤已经做好打算,时刻关注着岷县的情况。如今她不再是孤家寡人,江洵也好、姐姐也好,都是她顶在乎的人,不会让自己出事惹得亲人伤心。
然而就在周文雁秘密驻扎后不久,岷县有疫病的消息传开了。
一夜之间,每个人都说得像模像样,什么全身溃烂,七窍流血,死无全尸,要多恐怖有多恐怖,一时之间人心惶惶。
楚妤烦躁地丢下公文,“疫病目前没有大规模传染,并且发病的人只是浑身酸软无力持续情况久,身上起红疹,并不算严重,外头为何传成了这般?”她一开始以为疫病严重,于是私下求助洛白想要帮好友一把,等好友去了才发觉并不严重,太医是可以解决的,她便暂时没有插手,只多关注着那边的情况。
“还有一事,”她说道,“以江州知府的个性,我本以为他会将疫病瞒下,现实情况与我想的不同,在发病初期便直接上报了朝廷,这是为何?”
冯思聿并不知缘由,魏叙道:“下官知道这是为何。”
楚妤和冯思聿都看着他。
“在赵德山还不是江州知府时曾经历过一场几十年一遇的大规模疫病,死了很多人,他的上官不仅丢了官帽也丢了性命,故而对此十分小心,下官想,这也是为何他在疫病刚有苗头便上报朝廷的原因。”
“原来如此,这对百姓来说倒是好事。谣言突起定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去查一查源头。”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