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小看你了。”

女人含笑的声音从高处传至坑中。

呼哧——

在逐渐消散的尘土中，纯白的羽翅扑棱飞落，刚一出现就成为了朦胧视线中最扎眼的颜色。

锃亮的皮鞋尖穿透薄薄的沙尘，看到不远处的人影女人脚下微顿，最后停在了原地。

“你是他什么人？”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普鲁伊特站起身，一把拉住身边蠢蠢欲动的小孩。经历过生死一跳后的他脸上依旧带着傻兮兮的笑容，看起来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讨好的样子，“您说这世界上有什么东西是不能卖的呢？”

他向前一步：“或许您愿意和我做一笔生意吗？”

女人微笑：“你想买命？”

“您真聪明！”被当面点破，普鲁伊特并不否认，他挡住路飞，“我有一笔价值至少一亿贝里的情报可以用来交换。”

普鲁伊特准备出卖奥拉，并且毫无负担。如果他猜得没错，奥拉和他的船估计正在岛上的某处。

这不能怪他，谁让奥拉胡言乱语、谁让她把一个麻烦扔给他？这一切都是奥拉的错！

普鲁伊特死死按住身后嘟囔着‘你在干什么啊，蒙脸男’就又要跑出来的小路飞，静静等待着女人的回答。

他明白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着急，等待对方心动下注才是拿回主动权的开始。

“嗯...听起来很有吸引力。”

似乎有戏。

普鲁伊特松了口气，脸上笑意更深继续加码。

“虽说是价值一亿贝里，可是这个情报可关乎着世界贵族与海军，它的价值并不能简单的用金钱衡量。”

“不过如果是您的话，一定可以充分使用它。”

面具遮挡了女人的面孔，让人看不到她的表情。只是在普鲁伊特的引诱下，女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

她像是被动摇了。

虽然还没有得到答复，但普鲁伊特对完成这笔交易非常自信。

至少买他们两个的命是足够了。值钱的是恶魔果实，又不是持有者——这个价码，换作是他自己，都要心动了。

“蒙脸男，放开我！”

小路飞完全不懂大人们在做什么交易，什么买命不买命。那些对他来说都不重要。

他双手抓住普鲁伊特的手腕，想要拉开他的手。

“让我过去，我要让她把艾斯还回来！”

对此普鲁伊特只能祈祷女人不会被小孩的话惹怒，他脸上肌肉抽动，转过身反手捏住路飞软嘟嘟的脸颊。

“喂，你可别恩将仇报，再闹下去我们都得死。”

带着唬人的心思，他故意把话说重。

路飞不知道恩将仇报是什么意思，但能听懂‘都得死’的意思。

他喉咙里发出幼兽般的低鸣，像是在苦恼不妥协的方法。想办法憋得他小脸爆红，最终也没想出什么两全其美的方法。

于是他开始像个正常小孩子一样开始耍犟脾气。

“我不用你管，我可以自己去找艾斯！”

“你会死的。”

“那我也要去！”

该死的，普鲁伊特不想再听见这种执拗到让人怀疑脑子有病的回答了。

他真想见见这小子的父母，到底是怎么把一个好好的小孩养成倔驴的。

“哎呀呀......小朋友不配合嘛~”

普鲁伊特脊梁骨升起一阵寒意。

他惊觉女人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的身后，女人贴的极近，下巴几乎要碰到他的肩膀。她冰冷的面具却凑在普鲁伊特的脸庞，举止亲昵而没觉得任何不妥。

这份自来熟带来的不是暧昧，更像是毒蛇攀附在身的阴冷。

他则是被蛇盯上的猎物，等待他的是绞杀与剧毒。

普鲁伊特开始后悔了。

“橡胶橡胶——头槌!”

路飞像是没有恐惧这一种情绪，看到女人后二话不说拉长了脖子。

而女人只是抬起了手。

在路飞的头碰到女人手掌的瞬间，他的脖子像是打滑一样擦着女人的手掌拐了个大弯，一头砸进了土坑的墙壁上。

“可恶——!”

路飞想要把头拔出来，结果脚一言不合在空中扑棱起来。他想停下脚，结果胳膊转了一圈把自己捆的身体捆的结结实实。

“路飞！”

普鲁伊特刚要站起就被一股力量压了回去。

女人把手搭在普鲁伊特的头顶，隆起的指节摩挲着帽顶像是安抚受惊的小狗。

她漫不经心垂下视线，面具后漆黑的瞳仁移动。

“奇怪......你是不是变胖了些？”

闻言，普鲁伊特浑身僵硬。

下一刻，他逃命似的趴地向侧边翻滚，全然无心去管自己的帽子和路飞了。

几乎是他刚离开的瞬间，他的帽子就如烟花一样炸开，棉线与布条稀稀拉拉的暴露在空气中。

隔着这些碎掉的布料，女人看清了普鲁伊特始终遮挡住的面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