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极度瘦削,他面颊凹陷,皮肤紧紧贴着肉,肤色惨白的简直像纸一样,彷佛能透过肌肤看到里面骨头的形状。乱糟糟的紫色卷毛遮住了他的眼睛,卷曲的紫发之下又变扭的接着一捧顺直的白发,贴在他的后脖颈一路伸进衣服里,导致他背后鼓鼓囊囊的像是突然变胖了。
女人眯起眼睛。
她记得很清楚,她朝普鲁伊特开枪的时候并没有看到这些白色的头发。
她视线上移扫过普鲁伊特头顶,失去了帽子的遮挡,他头上两个漆黑的长角蜿蜒,整体比头大上一圈的角格外显眼。
一时间坑里安静的只剩下路飞挣扎的声音。
良久,女人轻轻笑了一声:“能力者?”
普鲁伊特压低急喘的声音,止不住的冷汗直流,他不敢想要是他躲的在慢一点会发生什么。
聪明人不需要直白的通知,在女人动手的那一刻开始,她们的交易就已经宣告终止了。
即便已经被攻击,普鲁伊特还是不想主动惹怒女人,他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我是吃了羊羊果实的能力者,拥有变身成羊的能力。”他敲了敲自己的黑色长角,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我是绵羊很无害的。”
他眨了眨没人能看见的眼睛:“咩~”
“......绵羊?”
女人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尾音带着独特的上扬音调,听不出来是否信了这个说法。
此刻在她身后如同保镖般的白色飞鸟突然张开翅膀,它像是接收到指令般飞到路飞的身边。鸟喙叼住小孩身上的衣服,轻而易举的把人拽了出来。
“阿嚏!——咳、咳咳...”洞口脆弱的碎石被碰掉落在路飞的头上,飘起的灰钻进他的鼻子,引得他喷嚏咳嗽不断。他鼻子红了一圈,圆圆的眼睛也被咳出了些湿意,可他还是努力瞪向女人,没发现自己毫无威慑可言。
“把艾斯还给我!!”
回应他怒吼的是鸟儿腾空被推起的气流音。
难道它是要再扔一次路飞吗?
“等等!”普鲁伊特忍不住出声阻止“...他就是个孩子,为什么必须要杀了他?”
“原因?”女人呢喃,半响低低笑了声。
“你知道吗?世界上一切都是由齿轮构成的。身体、生命乃至命运,一个个各异的齿轮轮转咬合,然后世界才会运转。”
她看似好心的向普鲁伊特解释,靴子在沙地上踩出细碎的声响。
“而我,我是吃了齿轮果实的齿轮人......”
她停在普鲁伊特的面前,话语戛然而止。
普鲁伊特微微仰着头只能看清她的下颚,透过下颚与面具下沿的缝隙,一片令人不安的阴影彷佛在无限放大。
像是感受到了威胁,普鲁伊特的双角不受控制的开始战栗。
女人没有低下她高贵的头颅迁就眼前的人,她冰冷的话语从普鲁伊特的头顶掠过。
“被我齿轮击中的你,为什么还能行动自如呢?”
“绵羊...先生?”
“因为我...是毛超多的品种!”
女人没有说话。
她的皮肤上逐渐浮现出齿轮的形状,显然不想在与普鲁伊特耗下去了。
普鲁伊特也是这么想的。
没有任何预备动作,他用头上的尖角撞向女人的腹部。
眼看尖角逼近,女人毫不慌张,她伸手直接握住了普鲁伊特的角。
看上去纤细的手,似乎都并未用力,却让普鲁伊特动弹不得。
“咔——”
带着齿轮锋利边角的手臂无情的砸落在普鲁伊特的脸上,猛击的加持下,他的黑角不堪重负地从中间断裂。
“蒙脸男!!”
听到路飞稚嫩的咆哮,普鲁伊特涣散的意识才勉强撑住,没有立即倒下去。
他吐出一口血,血里还混着颗挂着血丝的牙齿。
下一刻普鲁伊特瞳孔骤缩。
他的手不受控制的捶向自己的肚子,一拳又一拳,直到他跪地干呕,拳头也没有停下。
女人一脚踩在他的背上,脚尖拨开白色的顺发,在这之下竟还藏着一层毛发,踩上去是柔软的脚感,始终没见到他皮肤的颜色。
还真是毛多。
她一脚踹翻普鲁伊特,不再管翻滚出去的男人。
“蒙脸男!!”
路飞急得满头大汗,晃动着想要离开鸟嘴,然而身体仍然不受控制,还在自己身上缠了无数个死结。
女人手臂的齿轮滚动,她伸手,想要放在路飞的身上。
温和的像是在和友人告别。
“再见,草帽路飞。”
蓦地,叼着路飞的白鸟仰天发出一声尖利的鸣叫,悠长、凄厉。
女人的手摸了个空。
路飞掉到地上,仍旧无法随意乱动,刚跑了两步就被自己绊倒在地。
白鸟大力扇动翅膀,根根白羽脱落散进空气。而它却像是陷进泥潭,始终无法起飞。
一切都是无用功。
女人仰头嗟叹。
“这就是命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