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枫躲过府中侍从眼目,已不见踪影。
“他还是不肯原谅我,这样恨我吗?多希望和他聊个清楚,起码放下执念,那种状态不知道还是否能保持心存善意,再怎么样我绝不希望看见他堕魔。”
凌逸强忍着身体的疼痛,只是难掩语中失望焦急。
“师尊做了什么?”苏远霄终于能问个明白。
“当初在各个仙宗间共同组织的比武会上,我代乾和宗出战,而云鹏宗内属他是资质最高的弟子,便这样结识,他上进努力,可惜争胜心太重,原先与我交流修仙心得,而后只想赢过我。”
这番话说得动情,没人注意善镜悄悄靠近了凌逸。
“也许真怪我能够没注意他的心情,我们二人之后常常以挚友身份结伴,然每次何种名次排序都是我在先,
他早有被轻视的不满,一次与我切磋,我也未留手,便生芥蒂,再之后我灵根被废,他不肯再见我。”
“那我问师尊,当初是你先与他搭话,亦是他看中你天赋异禀来自第一宗门,心想结交这样的人脉能获益?”
凌逸犹豫了:“嗯,是他先开口与我问好。”
“那师尊与他切磋时可用过阴毒手段取胜,这未留手是指没收敛实力还是下了虐杀的劲?”
凌逸被说得迟疑:“我行事应当还算正直?”
苏远霄哂笑:“我自然知道师尊是多么单纯善良的人,怎可能做出这些事,
那师尊一点都不必对东方枫怀揣着惭愧,不过是他小人之心对你产生忮忌,腆着脸上来说做交心挚友,你落魄时倒是完全消失不见,他那时可曾过问你的消息?”
善镜突然伸手搂住刹那失神的凌逸,苏远霄极其不满:“你碰我师尊干什么?”
对方却是不回答,直勾勾盯着被她环着的人:
“真为难你独自撑到现在,你好似不太一样,明明是善的化身,但已经……”她皱皱眉,又去触凌逸额间。
“残缺了,被恶侵蚀得很严重,你的伤口还沾染了至恶的气息,这我就没办法了,你已经和它对峙过吗?失败了?它现在逃去哪里了?我们要封印它……”
善镜的话如同呓语,听得人一头雾水,何况已经因旧疾发作变得昏眩的凌逸:“我的伤口……你还没说清楚你是何方造物,难道与原初的善恶有关……?”
凌逸最后还是昏倒苏远霄怀里。
在重阙京已度数日,至乾和宗给弟子约定的归期,苏远霄再想贪凡尘的安宁也难续了,他已经和凌逸,和仙门系牵,而且隐隐察觉,天泽其实深陷命运。
凌逸难说是安然无恙地回到春浅山,被灵力温养了好一阵子才缓过来,因为此次出行,灵玉的效用已经近乎耗空,苏远霄发现他倒是可以把灵力强行灌入其中,以备以后还能再带凌逸去其他地方。
……仙门凶险,踩在青云之上果然缥缈,这不再只是他被父亲叮嘱的一句牺牲无可避免,他逐渐觉得这担当实在太重,拉扯得他不知如何是好,有了偷闲的私心,又想要的是,带凌逸走。
他问过善镜,对那些问题的应答是什么,善镜表示自己也不清楚,化生来历久远到模糊,神智却是才唤醒不久,只依稀记得,它和恶镜相对的应是至善以及至恶,天泽是至善化身。
“可我从未听过至恶的说法。”
“那是因为恶被善包裹住了,如果至恶都显形,天地就将倾覆,到时候什么都不存在了,包括你我。”
“那你说我师尊伤口有至恶的气息是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嗯,我感应到的,因为我只能压制一下人的恶,所以,拯救天地的事只能交给天泽。”
“……如果不救,整个尘世都会被恶吞噬毁灭?”苏远霄想起那天夜里凌逸为他解的惑。
“没错,”善镜将指了苏远霄和自己的手收回,点了点头,
“你不是总说书中主人公莫名其妙背负大任却完成的一塌糊涂的,被妖魔害死的剧情糟糕吗,现在你也要承担这样的重任,绝对可以做得更好吧?”
苏远霄反感地皱眉:“你是在什么时候有神智的?”
“我想想,那时候你应该才及五岁。”
乾和宗再莫名凭空多两个弟子实属惹人关注,苏远霄谨慎行事,没有声张善恶镜的身份,双镜以原型入宗,没有惊动任何人,在储物镯内藏着,可凌逸仍然在昏迷,更难瞒住已然发现凌逸随苏远霄出宗的掌门。
凌越震怒,问询事故起因,将东方枫在心里又记一笔,同时勒令苏远霄不得再带凌逸离开春浅。
药石长老替凌逸治疗时吃惊发现对方身体所存灵力比以往更薄,且自己的木灵力对他的治愈度,如同在海中投一枚石子,用处无多,换来苏远霄施术则疗愈得可观些,疑是天泽灵力更为纯粹。
忙着将灵力渡入凌逸体内,再加上为玉储灵,苏远霄修炼进度耽搁许多,境界停滞不前。
直至又一次宗门弟子该去下山试炼前,凌逸正巧悠悠转醒,得知苏远霄修炼境界比预期进展缓慢,更加忧心,恨不得跟着要同行。
“至少我还能与你照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