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极端不对等的“联结”,成了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与世界尚未彻底断开的脐带。
“回去……” 他无声地咀嚼着这两个字。
回去,意味着继续日复一日的、无意义的劳作,继续承受那些精细计算过的赏罚,继续活在那道不知何时会降临的视线之下。没有旷野的“风险”,也没有旷野那虚假的“自由”。
可回去,也意味着回归一种“稳定”的残酷。公主府的规矩虽然严苛,却清晰可循。他不必再担忧被旧识认出,不必在每次跪伏时猜测掠过头顶的是何种目光。他可以重新戴上那副名为“驯服”的面具,扮演好“器物”的角色,甚至……从她偶尔流露的、对“器物”表现尚可的微弱认可或仅仅是不进一步惩罚中,汲取那点可怜又可悲的、维系生命的毒液。
这便是他的挣扎:灵魂一角,那属于“前朝将军”的残骸,仍在嘶吼着要尊严,要清白,要贞节牌坊;而另一角,那被漫长驯化重塑的血肉、那只想“活下去”的求生本能,却已可悲地适应了“奴才的外壳”,生出了“渴望被明码标价、以便确认自身价值”的痼疾,甚至开始依赖于这种扭曲的“被需要”与“被定义”。
他挣扎于“玉碎”的理想主义,与“瓦全”的现实引力之间。秋狩之行,像一面镜子,将这种分裂照得更加无处遁形。旷野的风吹不散这痼疾,反而让他看清,这痼疾的根,早已深植于公主府那日复一日的每一道目光、每一句言语、每一次赏罚之中。
远处,公主大帐区域的灯火,正一盏接一盏地熄灭。辉煌的光晕一圈圈黯淡下去,如同星辰渐次隐没。最后的丝竹与人声也彻底沉寂,只剩下无边的、原始的旷野风声,偶尔送来远方夜兽的孤嚎。
夜色中,满月高悬天际,清辉遍洒旷野。
然而,他胸臆间那混杂着泥泞渴望与冰冷清醒的汹涌心潮,并未随天上明月的阴晴圆缺而有半分平息。恰恰相反,在这离府数日、历经种种无声审视与自我撕扯之后,某种认知反而更加清晰、冷酷地升了起来——
在他黑暗荒芜的人生旷野上,早已升起了一轮巨大冰冷的、名为萧明曦的月亮。
她的阴影与辉光,才是他昼夜晨昏、呼吸进退的唯一法则。
姜锐缓缓闭上眼,将额头抵在冰冷粗糙的车轮木辐上。
明日归程,不过是回到那个更精致的“采石场”。而他已经知道,无论是想当“石头”的渴望,还是那悄然滋生的、“渴望被看见”的毒瘾,都将在那四壁之间,继续这场无声的、注定没有胜者的战争。
只是这一次,他连交战的双方究竟是什么,
那嘶吼的残骸与这渴求的血肉,究竟哪一个更算是“自己”,
都已彻底辨不分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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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姜锐双人羁绊曲:
落(吉他版)
演唱:唐伯虎 Annie
词/曲:潇然
是谁从夜拽下一缕光
将那已沉寂的心扰乱
明月高悬微风与星穿
听哀叹红颜
随了了红尘化作阑珊
草长莺飞长命落
爱两两三三思却总常常
随流年漂泊
花开花落日升日没
真情如烟波
人只知寂寞
谁在乎因果
潮起潮落月圆月没
看破不说破
太单薄与谁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