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做别人,或许会觉得“有处长兜底,怕什么”,可蓝笙潼不敢。她是蓝家的人——爷爷是国民政府的陆军元老,自己的父亲,叔叔在军统任职,小叔叔是江南的实业家,姐姐则是龙头企业月欣商会的会长,蓝家在军政商三界都有人脉,可也树敌无数。多少双眼睛盯着蓝家,就盼着他们出点差错,好把他们拉下马。
她不敢赌,更不敢给蓝家带来麻烦。姐姐蓝笙泪曾经的遭遇,是她心里永远的痛——父亲当年非要姐姐参军,姐姐不愿意,父亲就把她关在禁闭室里,一关就是三个月。出来后,姐姐就疯了,嘴里天天念叨着“别关我,放我出去”,后来爷爷请了国外的心理医生,这才完全治好她。可是上流社会的人提起姐姐,都带着鄙夷的语气,说她是“蓝家的疯小姐”。
还有堂弟蓝九,当年因为她年少轻狂,非要带着他去郊外打猎,结果被绑匪盯上。堂弟被绑架了半个月,救回来时浑身是伤,眼神里的恐惧很久都没有消散,那时只能靠爷爷派人24小时保护着。
这些事像烙印一样刻在蓝笙潼心里,让她不敢轻易透露自己的家世,更不敢跟任何人深交。她怕自己的身份暴露后,有人会利用她的队友来要挟蓝家;更怕因为她的缘故,让女子炸弹小队成为别人攻击蓝家的靶子。
“潼潼姐,你在想什么呢?”童玲玲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手里还拿着个热乎乎的烤红薯,“我刚才在食堂买的,给你留了一个。”
蓝笙潼回过神,看着童玲玲递过来的烤红薯,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谢谢。”
“不用谢,我们是队友嘛!”童玲玲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对了,队长说明天要去城外训练,让我们早点休息,别迟到了。”
“知道了。”蓝笙潼点点头,看着童玲玲蹦蹦跳跳离开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点发涩。她知道薛敏、柳如烟、欧阳兰、童玲玲都是好人,她们没有坏心眼,只是想跟她好好相处。
可她不敢靠近。就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心墙,她在墙里,队友们在墙外,她能看到墙外的温暖,却不敢推开那扇门。
夜渐渐深了,蓝笙潼躺在床上,手里握着那个烤红薯,红薯的温度慢慢散去,可心里的暖意却还在。她想起病房里冷月的笑容,想起童玲玲递红薯时的模样,想起柳如烟虽然嘴硬,却在她训练时悄悄给她递过水……这些画面在她脑海里打转,让她第一次有了“或许可以试试”的念头。
但也只是念头而已。她轻轻摸了摸腰间的勃朗宁,枪身内侧的“笙潼”二字硌着指尖,像是在提醒她——枪比命重要,谨慎比温暖重要。
她闭上眼睛,把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压下去。明天还要训练,还要去医院看冷月,还要继续做那个冷漠疏离的蓝副队。至于心墙,或许就这样一直立着,才是对所有人都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