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辞看着“蓝笙潼”三个字，指尖微微一颤，眼底涌上几分欣慰与感慨。她与蓝笙潼、沈梓心、李晓婷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后来还一同考入陆军军官学校，睡过同一间宿舍，练过同一片操场。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出身豪门、本该有更好的发展的蓝家二小姐，居然会选择走上这条布满荆棘的路，还成了自己的同志——要知道，蓝家满门都是国民政府高官，蓝笙潼此举，无异于“背叛”家族，可她偏偏就这么做了，这份勇气，着实让顾清辞佩服。

看完电报，顾清辞将两封电报揉成一团，走到酒窖角落的火炉旁，点燃火柴，将纸团丢了进去。火苗“噌”地一下窜起，很快就将电报烧成了灰烬。她看着灰烬在火中慢慢消散，轻声呢喃道：“看来，江海城的天，要变了。”

待灰烬冷却后，顾清辞才转身从酒架上取下两瓶珍藏的法国红酒，重新推开暗门，回到了大堂。她叫来服务员，让他们把红酒打开，然后亲自提着酒瓶，走到各个桌前，给客人们一一倒上。

“各位今晚能来‘辞涅’捧场，我顾清辞感激不尽。”她举起自己手中的酒杯，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酒吧，“这两瓶红酒是我私藏的佳酿，今天就当是我请大家的，略表心意。我先干为敬！”

说完，她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将空杯亮给众人看，引得客人们纷纷鼓掌叫好。顾清辞笑着点头致意，待服务员接过酒瓶继续招待客人，她才走到角落的阴影里，靠在墙壁上，静静地看着酒吧里的景象——留声机的音乐还在继续，客人们举杯畅饮，有人搂着舞女在舞池里跳舞，一派歌舞升平、醉生梦死的模样。可顾清辞知道，这繁华的表象下，早已暗流涌动。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突然一凝——只见吧台旁，一个穿着西装、满脸酒气的男人正凑到柳如烟身边，手不安分地想去搭柳如烟的肩膀，嘴里还说着轻佻的话：“这位小姐，一个人喝酒多无聊啊，陪哥哥喝两杯怎么样？”

柳如烟皱着眉，猛地推开男人的手，语气带着不耐烦：“先生，请你自重，我不想喝酒。”

“哎，你这小姐怎么回事？”男人被推得一个趔趄，顿时来了火气，伸手就要去抓柳如烟的手腕，“给脸不要脸是吧？在江海城，还没人敢这么对我说话！”

顾清辞眼底的笑意瞬间褪去，快步走了过去。她一把将柳如烟拉到自己身后，然后伸出手，轻轻按住男人的胳膊——动作优雅，可力道却不容抗拒。“这位先生，”她的声音依旧温和，可“自重”两个字却咬得极重，“柳老板是我的朋友，还请你‘自重’，不要在这里扰了大家的兴致。”

那男人原本还想发作，可一抬头看清顾清辞的脸，顿时像被泼了一盆冷水，酒意醒了大半。在江海城，没人不知道“辞涅”酒吧的顾老板不好惹——她父亲是国民党现役将军，手里握着实权；她自己在江海经营多年，黑白两道都有熟人，就连军统的人都要给她几分面子。“得罪谁都别得罪顾清辞”，这早已是江海城有头有脸的人之间心照不宣的规矩。

男人立刻换上谄媚的笑容，慌忙收回手，连连道歉：“是是是，顾老板说得对！是我唐突了，不知道柳小姐是您的朋友，我这就走，这就走！”说完，他连自己的酒杯都忘了拿，灰溜溜地跑出了酒吧。

顾清辞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松开护着柳如烟的手，转头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告诫：“柳老板，你一个姑娘家在外，还是要多注意些，保护好自己。这种地方鱼龙混杂，真要是出了什么事，吃亏的还是你。”

“多谢顾老板解围。”柳如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刚才是我没注意，不该跟他硬碰硬的。”

“没事就好。”顾清辞笑了笑，没再多说，“你继续喝酒吧，我先上去了。”

说完，她转身走向楼梯，径直上了三楼。三楼与一楼的热闹截然不同，这里是安静的休息区，装修得格外温馨——几间客房都铺着柔软的地毯，摆着舒适的大床，桌上还放着新鲜的水果与茶水。这是顾清辞特意为蓝笙潼、沈梓心、李晓婷准备的地方，她总盼着有一天，几个发小能在江海重逢，这里能成为她们暂时落脚的“家”。

顾清辞走到走廊尽头的房间，推开窗户，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夜风拂过她的长发，她轻轻叹了口气——蓝笙潼已经到了江海，沈梓心和李晓婷又在哪里呢？她们几人，何时才能再像从前那样，坐在一起喝杯酒，说说心里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