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的热气还萦绕在客厅里,红木桌上的茶具冒着袅袅茶香。蓝笙潼坐在蓝笙泪身旁的沙发上,指尖灵巧地剥着橘子,橙黄的果皮被她撕成均匀的瓣,露出里面晶莹饱满的橘瓣,还细心地去掉了白色的橘络。她抬手将一瓣橘子递到蓝笙泪唇边,蓝笙泪正翻着手里的线装书,闻言微微低头,张口接住,嘴角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蓝汶政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看着姐妹俩的互动,眼底满是欣慰;梅蕴如则坐在一旁,手里拿着针线,正给蓝笙潼缝补着一件旧毛衣,偶尔抬头叮嘱一句“慢些吃,橘子吃多了容易反酸”。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和偶尔的低语,温馨得让人不忍打破。
就在这时,大门被“砰”地一声推开,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活泼的声音传了进来:“大姐,爷爷,奶奶,我回来啦!有没有想我啊?”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蓝笙爱穿着一身浅灰色的学生服,白色的衬衫领口系着黑色的领结,下身是深灰色的百褶裙,黑色的长袜裹着纤细的小腿,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圆头小皮鞋。她的头发扎成了高高的马尾,发梢随着脚步轻轻晃动,脸颊因为一路跑回来而透着淡淡的红晕,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活力,比几年前长开了不少,褪去了孩童的稚气,多了几分少女的灵动。
“你呀,多大了还这么毛毛躁躁,一点女孩子的稳重都没有。”蓝笙泪合上书,无奈地看着她,语气里却满是宠溺。
蓝笙爱却毫不在意,几步就扑到蓝笙泪怀里,脑袋埋在她的颈窝处撒娇:“哎呀,大姐~人家今天在学校排练话剧,晚了半个钟头才回来,难得这么晚到家嘛~你就别说我啦~再说啦,我二姐小时候不也这样嘛,爬树掏鸟窝,比我还调皮呢!”
“你怎么知道你二姐小时候这样?”蓝笙泪拍了拍她的后背,笑着问道。
“那还不是奶奶和婶婶们老说!”蓝笙爱抬起头,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她们都说我跟二姐小时候长得像,性子也像,都是让人不省心的主儿!再说了,我可是二姐带大的,她小时候怎么欺负我的,我还记得清清楚楚呢!”
“哦?我小时候欺负你了?”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语气里满是调侃。
蓝笙爱刚要反驳,忽然愣了一下——这声音不是大姐的,也不是爷爷奶奶的,而是……她猛地直起身,转头看向蓝笙泪身旁的人。
只见蓝笙潼正靠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剥完的橘子,嘴角噙着宠溺的笑,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她,和记忆里那个总爱揉她头发、带她去院子里捉蝴蝶的二姐,一模一样。
“二……二姐?”蓝笙爱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直到蓝笙潼朝她招了招手,她才猛地反应过来,下一秒就扑到蓝笙潼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她的哭声不像小孩子那样尖利,而是带着压抑了多年的委屈与思念,先是断断续续的哽咽,后来渐渐变成了放声的啜泣,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浸湿了蓝笙潼的衣襟。“二姐,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我还以为是我不乖,你才离开家、离开重庆的……我还以为你再也不回来看我了呢……呜呜呜……”
蓝笙潼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傻丫头,说什么胡话呢。二姐是去参军,是去前线打日本鬼子,不是不要你。乖,快起来,你看我这衣服,都快被你哭湿透了。”
“哪有那么夸张!”蓝笙爱吸了吸鼻子,从她怀里抬起头,嘟着嘴小声抗议,眼眶却还是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蓝笙潼故意嫌弃地甩了甩手,指了指自己的衣襟:“你自己看,鼻涕都蹭我衣服上了,这衣服啊,怕是不能要了。”
“你……哎呀!大姐!”蓝笙爱又气又急,转头看向蓝笙泪,拉着她的胳膊撒娇,“你看二姐,一回来就欺负我!你快管管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