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长老会议上,那群老头子在五条悟的压力下没敢清算你,前段时间因为打压你手伸进内阁的制裁没撤销,停职三月的的惩罚你就当远离工作,给自己放一段长假。
没了老东西颐指气使下达催命符,你的自由时间空余不少,在码在桌边的教案和报告堆里,你翻出之前整理的日记本。
由「星浆体事件」延伸出的大部分问题都填补上答案,主线该向下一个节点发展。
任务执行者各有结果,那任务对象之一——天元呢?
薨星宫正厅无门窗与外界联通,无法借助光照分别时间流逝。在你第三次研究薨星宫搭建原理消遣时间时,眼前的景象终于有所变化。
“还以为你不会见我。”
天元抱着手,人类外形融化大半,冰淇淋般附着在躯壳上:“同化失败需要时间恢复。倒是你,事后擅闯薨星宫,胆大妄为,外来的异类。”
纯白结界内,天元的外袍贴在白色外皮上,白色与白色叠压,真实的轮廓看不真切。
没有别的星浆体顶替同化,天元也能继续维持生命吗,只不过外形有所扭曲?
你的记忆里没有多少关于天元的信息,对她的基本印象来自咒术界的常识——天元的结界术覆盖全日本,将咒灵圈画到日本境内,同时「帐」为咒术师提供基础保障。
星浆体事件本就是为了给天元提供同化人类发派的任务,除了对任务执行人五条悟和夏油杰产生影响,任务直接相关者天元不可能安然无恙,你需要清楚天元的状况。
“抹杀就抹杀么,冠以同化的名义维持体面多牵强,星浆体交给高专生护送更是令人发指,不要逮着孩子荼毒。”
“维持结界的必然有牺牲,你擅自送走星浆体……”天元换了个称谓,“擅自送走天内理子,不怕导致结界暴乱?”
你抓住重点:“天内理子已经不算星浆体了?”
某种角度,你对原作剧情的修改是成立的吗?角色只需要走一遍剧情,扮演完自己的戏份,后期的故事线就与她无关了?哪怕个人发展与原作不一样?
天元本就发苦的五官又下垂半分:“星浆体已经死了。”
你琢磨天元的言下之意。
星浆体已经死了,但天内理子还好好活着,故事线还在平稳向前推进。
只有配角才有机会脱离原著,还是所有角色都可以尝试卡这个bug?同样的案例放在五条悟、夏油杰身上,还能成功吗?
“你以为你能护人一世吗,无谓的挣扎,不过是延缓死期而已。”天元打断你思考,冷硬警告你,“不要乱来,不要引发更大的动荡。”
天元知道你不属于这个世界,千年诅咒到底有两把刷子,能一眼看透你的来历。她知晓原作的发展吗?如果答案为否,那么站在她的角度看来,你改变的结果应该是世界本身发展的可能性之一而已,她不该拿人物发展和你个人安危要挟你,逼你放弃掺和咒术界的混乱局面。
如果答案为是呢?
她是否站在上帝视角总览全局,对咒术界生死沉浮的命运了如指掌,并作壁上观呢?如果她知晓原本的结局,她的剧本信息从何而来?
你真的身处原作之中吗?还是某个偏离轨迹的可能性之中?
你所做出的选择,是否是故事发展的必要催化剂之一?
“不告诉我潜在危险,怎么规避未来乱七八糟的事?”你探她口风。
“与你无关,咒术界发生的一切你都不必插手。”
“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天元纯白皮肤松弛下垂,赘皮堆在领口,千年人精不痛不痒和你打太极:“你不用知道。”
“如果我偏不呢?”
“激将法没用。你应该清楚自己身上有很多看不清的谜团。”天元维持古井无波的表情,“珍惜来之不易的性命吧,异类。”
纯白空间内,天元柱子般立于中央,你无法靠近她的所在地。
空间边缘开始褪色坍缩,天元在驱逐你。
“天元大人。”不能白来一趟,你叫住她,“做个交换吧。”
你抬手,切割下独立的咒力。
天元接过咒力团:“做什么?”
全日本都依靠天元庇护,打破咒术界的平静只需要控制天元就足够。
“我的咒力具有特殊性,经过处理可以借此远距离追踪,咒术造诣高于我的人可以反向追踪我。”切割下的咒力颤动两下,在天元手里开始溃散,你念咒词,“我让渡三分之二的咒力,以此立下束缚,在你无力管控结界时,我会顺着咒力溯源,接替你的位置。只要你不死,哪怕受控无法动弹,我的咒力依旧能源源不断供给你续命,直到我咒力枯竭或死亡。单向复活符,你不亏。”
天元双臂交叉:“牺牲掉大部分咒力,你和咒力产量稍多一点的普通人有什么区别?”
连自保能力都大幅度削弱,天元现在就能抹杀掉你,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吞下喉管里不断泛起的铁锈味,你轻咳两声:“水平问题,我的咒力总量庞大,但可供我支配的只有很小一部分,打包扔掉也算废物利用了。”
“你想顶替我?如果连我都失去自由,你一个小小咒术师还能改天换地不成。”
温热的液体从鼻子和嘴角淌下,你用手腕擦去,教师制服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所以最好别让我这个三脚猫的门外汉,找到机会霍霍结界。”
咒力球彻底融入天元结界,就算关闭五感,身处薨星宫内,你也能隐约感知到天元的存在。
束缚成立。
天元关闭结界,纯白空间褪去,木质结构建造的大厅显露出来。你就近拉住身边的木柱,不至于无阻碍跌倒在地摔伤膝盖。
鲜血寻找出口涌出身体,耳垂被血液捂热,身边没有可用来清洁的物品,你只好一遍遍用袖子擦拭。
人怎么能流这么多血。
外部止血无果,你躺在地上,感受着血液汇成一滩,浸透衣衫。
薨星宫吊顶高,从下往上看像身处巨大的山洞,你举起手臂对着天花板抓了抓空气,等待血小板自行凝固。
冷风从走廊刮进,冻得你打激灵。从血泊里爬起,你拧了拧衣服,还好制服是特质的,没有像棉织品一样吸满液体。发尾被浸泡得打绺,你蹭干净手掌检查五官,出血好歹是止住了。
吸气,呼气。
很好,呼吸正常,心跳正常,除了失血过多附带点晕眩的副作用,生命体征一切正常。
在剧情线对你的绞杀之下,你仍然安然存活,代价已经付出,经由你参与的世界线在抗伤之后成立,天元身上的锚点投放成功。
这一步,是你赌赢。
22
盘星教不愧资金充足,财大气粗,你在七拐八弯的教会内打转好一会儿,循着人声确定接待室方位。
一对中年夫妻跪坐在前,妻子小心翼翼环抱着襁褓里的婴孩,不住地哽咽。丈夫粗糙的大手一遍遍抚摸妻子的后背,待妻子抽泣声渐小,才五体投地,拜服道歉:“家妻实在是太忧心孩子了,请求教主大人见谅……”
夏油杰双手朝下隔空按了按,眼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悲伤:“哪里哪里,感谢二位信任。”
“我们的孩子三月前毫无征兆得了怪病,陷入深度昏迷。我们四处求医,国内国外都去过,没有一家医院能检查出具体病症,只能靠呼吸机和营养液吊一口气。”男人轻手轻脚抚摸婴孩,眼泪落下来,“我们实在没有办法了……”
话到一半,男人用力磕头,木地板与头骨撞出闷响。
女人跟着额头点地,双手高高举起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