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人被杀，就会死。

在第十次被奇丑无比的怪物串糖葫芦似的贯穿大脑时，你彻底摆烂。

你一个在唯物主义世界生活了二十几年的普通人，在死后遇上了死亡循环的灵异事件。

第一次睁开眼，你发现自己站在颇具日本漫画风格的日式便利店前，反射着淡淡绿光的展示玻璃倒映出你呆若木鸡的脸。

你不是死了吗？这是什么转生成为日本人的诡异发展？

折腾大半个月，在确认这个世界的中国从来没有你生活的痕迹后，你不得不接受自己可能重生在某个没有你的平行时空。

好在基本各项生存技能还算熟练，即使毫无准备被投放到异国他乡，你也能凭一己之力维持低等级水平的生活。

就当白捡来的一辈子。

要是真能平平淡淡度过一辈子的话。

逛超市选购物资时，超市两米高的货架突然倒塌，分类摆放的商品碎了一地。白色的照明灯、吊顶的空调，越来越多物品倾泻而下，顾客尖叫着涌向大门，你推我搡往外冲，个别没反应过来的顾客被人流撞倒在地，他们想要爬起，躯体像被某种不可观测的东西拧爆，血雾溅在你脸上。

黏糊糊的东西掐住你的腰，可你腰间空无一物。还没等回头看清情况，你眨眼间失去意识。

被窒息、被吞食、被碾成肉泥，每一次死亡你都能重新睁开眼，时间逆流倒转或往前跃进，你反复死亡重生，仿佛上天流水线产物。

重生降落的地点大致在日本境内，降落的时间在二十一世纪初的十几年范围。

第七次死亡前，你看见那个多次杀害你的不明物种。

丑得你生理性反胃。

第八次睁开眼，你发现自己平日里也能看见那些奇形怪状的怪物。

它们对视线敏感，对视上后立刻追逐你，哪怕只有半人高，参差不齐的牙齿也能混着唾液嚼碎你的骨头。

第九次睁眼，你尽力避开它们。

不管用，即便隔着几十米远远路过，没有自我意识的怪物也会毫无征兆暴怒。

第十次，你正常出门扔垃圾，甚至没有看见怪物的影子，百米开外似乎有人在聚众斗殴，你被一路奔逃的怪物至此当做障碍物一样清除。

第十一次，你的重生点掉落在三米高怪物的背后。

毁灭吧。

脑死亡可以减少失血的疼痛，正当你思考要不要直接撞上怪物的利爪加快死亡进度，怪物忽然扭曲爆炸。

硝烟散尽后环境逐渐清晰，两个看上去十几岁的少年站在高一阶的废墟上，你们双方都对彼此露出错愕的表情。

“还有人，窗是怎么清场的？”丸子头皱眉，肘关节怼怼旁边的圆墨镜。

“是不是你忘记放帐了？”圆墨镜扭腰躲开，往四周望了一眼，“不应该啊，帐怎么没反应？”

圆墨镜跳下废墟，半蹲在你前方，摘下眼镜直勾勾盯着你。

目光带上温度，他扫视过的每一处躯体都燎过火烧的热意，你这才发现自己的现在的样子不适合见人，身上的衣服因为刚才的爆炸变得破损，碎石擦过的皮外伤遍布四肢。你胡乱摸一圈周围，没有任何可以拿来遮盖身体的物品，你将自己缩得更小，意图减少暴露在外的皮肤面积。

“喂，你看得见吧，刚才那个咒灵。”圆墨镜话没说完，被丸子头物理打断，“杰你踹我干嘛！”

“还没确定对方是不是普通人，要是认错了后续处理起来很麻烦啊，想写检讨书别带我。”丸子头解开制服外套披在你肩上。

衣物包裹带给你安全感，你松了口气：“谢谢。咒灵是什么？”

圆墨镜解释：“就是刚刚死得血呲呼啦的那个丑东西。”

“看来她不知道，悟，检讨书在向你招手。”

“六眼看见她身上咒力储存量很大，再怎么样也算是咒术师预备役，夜蛾感谢我还来不及，怎么舍得让我补检讨？”

“万一人家不愿意，夜蛾老师正义的铁拳先来才对吧。”

“走开啊你，恶毒的眯眯眼盼我点好行不行。”

两人旁若无人拌嘴，原本凝固气氛逐渐脱线，你深呼吸几次，从濒死的紧绷感中缓过神。

见你肢体放松，圆墨镜调整姿势，盘腿坐下：“好点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还行。”大面积皮外伤看着伤势唬人，对比你加上原身死亡的十一种死法，这点不危害性命的小伤不值一提。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五条悟，这是我的同期夏油杰。我们两个是咒术师，你刚才看到的是从普通人负面情绪中诞生的诅咒，我们把它们统称为咒灵，咒术师就是专门消灭这些咒灵的职业。”

五条悟，好耳熟，是不是你之前听说过的那本少年漫画？

“你的咒力量相当惊人哦，有没有兴趣做咒术师？”五条悟小声补充，“我建议你同意好心dk的邀请，这种咒力量被不怀好意的坏人盯上了的话，下场很惨的。”

原作你没看过多少，重生在漫画书和重生在普通的平行时空没区别，你只关注自身安危：“魔法主角团拯救世界的故事？拒绝的话，会死吗？”

五条悟掐住自己脖子，舌头搭在下唇，做一个滑稽的死鱼脸：“会死。”

“悟，不要吓唬人家。”

“这叫善意的提醒。”五条悟推开夏油杰，“别听他说些漂亮话，眯眯眼心里憋着坏呢。来嘛来嘛，班上的来一个女孩子插班生，硝子大概会很高兴的。”

你捕捉到与学校有关的词汇：“还要上学？”

都不知道轮回几十年，归来你仍是中学生？

你耐下性子向二人表示你的年龄不太合适，五条悟点头肯定。

他拉住你的手：“那就把证件的出生日期改小吧，妹妹。证件带在身上的么，现在就去改掉吧？”

夏油杰没憋住笑出声，你眼神落到他压不住的嘴角，他微微倾身致歉，转过身后背朝你。

这个丸子头憋笑憋得肩膀都在发抖吧？

五条悟和夏油杰护卫一样一左一右夹着你，把你交接到他们老师夜蛾正道手上。

办公室门被合上，夏油杰和五条悟被夜蛾正道赶出办公室做门神。

夏油杰单脚支地：“你为什么非要逼她入学？”

“就算没有六眼，你也能感受到吧，那股比肩特级的咒力量。”五条悟搓搓指腹，你的体温还残留在指尖，“帐没有被破坏的情况下，帐内忽然聚集大量咒力，你觉得最有可能是什么？”

“但她的外貌和行为举止都与正常人无异，不太可能是咒灵。”

“所以放在身边观察最好啦，万一那群老东西心怀不轨，让一个无辜的女孩子被利用杀害了怎么办。”

高专的生活比起你在中国上学的体验轻松太多，高专结界将咒灵屏蔽在外，你不用再为随时可能出现的咒灵担惊受怕。刨去你被单方面暴揍的体术课，你把高专当做十一次死亡后老天对你的补偿。

在你不知道第多少次被夏油杰甩飞在地，你放弃爬起再战，左右不过躺着挨打和站着挨打的区别。

你一动不动停止反抗，夏油杰收住下劈的手刀：“刚才你的发力点是正确的，再试一次。”

“咒术课的对手是五条同学，体术课的对手是夏油同学，这个分配对我这个初出茅庐的新手是不是太不友好了？”

夏油杰安慰你：“你文化课的综合水平比我们好。”

两码事吧，难道要你拿着课本和五条悟夏油杰对打？还是外出实践的时候背课文感化咒灵？

“我投降，今天就到这里吧。”你举起双手，瘫软的身体与地面亲密接触。

夏油杰伸手拉起你。

五条悟坐在绿荫下龙飞凤舞补写检讨，没听见你们的动静，他抬起头：“结束了？”

夏油杰瞄一眼五条悟还差半截的进度：“还没写完？”

“这次罚写字数超级加倍了啊！忘记放帐你们也有责任吧，为什么全算在我头上？”

夏油杰复述五条悟出任务时的话，毫不留情拆穿他：“是你自己承诺这次你会放帐啊。”

五条悟借题发挥：“明明你们也忘记了，没提醒我也算共犯。检讨我认了，剩下的文化作业总要弥补我一点吧？”

你回想上午写完的作业：“好。”

夏油杰阻止你：“悟欺负人，你别忍气吞声啊。”

“哈，谁欺负人了？”五条悟戴正墨镜，“能把术式收一收吗？好刺眼。”

你摊手：“我都不知道自己的术式是什么，更别说自由收放了。”

“你得加加油了啊，按理说正常咒术师自然而然会知道自己的术式，至少心底有一个术式名。”

“所以我是独一无二的咒术师。”

上过学的都知道，不用为了提高成绩而拼命的日子简直不要太舒服。

34

下一节音乐课，音乐老师请了婚假，提前在讲台上放一盒喜糖，留张纸条让你们自取。

五条悟叼着撕开半截的喜糖，霸占音乐老师的座椅，摆弄多媒体设备：“放音乐，还是看电影？”

“看电影吧，换了新投影仪，看电影划算。”夏油杰用遥控器调下幕布。

家入硝子举手：“我无所谓。”

体术课高强度运动的酸胀充斥身体，你无精打采趴在课桌上休息。

五条悟挑了个最热门的动画片，眼熟的配色映在幕布上，你第三次重生看过一遍，出了电影院就被咒灵当小零食吞进肚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