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算准了你会出手,迟迟不结束战斗只是为了牵制住你。
“打累了就休息吧。”
夏油杰手掌捂住你的眼睛,你失去意识。
38
趁你作战疲惫打晕你,夏油杰坑蒙拐骗有一手。践行他的大义以身殉道之前,他昧着残存的一点良心把不省人事的你丢给五条悟接手。
为什么还是会死掉呢?如同被精心编译的木马病毒占领,你好不容易搭建的防火墙形同虚设。
“你害怕的是这个吗?”即使都坐在墙角,你和五条悟之间还是存在不可忽视的身高差,他微微低头,“你对待我和杰永远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是因为害怕我们走到这个地步?”
五条悟没戴绷带,白色的头发随意散下,过眉的刘海蒙住额头,碎发之下六眼熠熠生辉。
你晃神。
不改的童颜给人时光倒流的错觉,记忆存储过载,你的脑子出现一瞬间的混乱,你看见五条悟,戴着墨镜鬼鬼祟祟恶作剧的五条悟,高专时期的五条悟。
他还是你认识的五条悟吗?
“你认识我们,在入学之前。”五条悟掰手指细算,“或者说,在你所知的其他世界。”
“五条同学,请帮我研究我的术式吧。”你张开双臂,脆弱的命脉无遮无拦,“倾尽一切手段。”
六眼解析术式效率高,五条悟面对你无规律的术式见招拆招。
第无数次被五条悟压在地上,你抹去糊在眼睫毛上的灰:“再来。”
“还爬得起来?意志力惊人。五条老师打累了,需要中场休息。”五条悟摆手不干,他用鞋底蹭开你身边的落叶,收起大长腿盘坐在地,把六眼观察到的信息和你倒豆子,“咒力量很大能用的很少,像一个装满水的水箱没办法正常使用,术式无意识打开但是没有启用,类比待机的手机没打开软件。就算是收手了都一直存在咒力泄露和损耗,现在也是哦,原因有待进一步观察。”
术式一直是打开的吗?虽然被暴打得无法还手,也不至于需要开启术式准备死而复生吧,你的术式不是和重生有关?
“咒力很混乱欸,完全不像是一级咒术师该有的水平。还有一个有意思的,”五条悟指指地上你还没消散的咒力痕迹,“看见了什么?”
“泥巴和咒力?”
“在六眼看来,是蝴蝶哦。自带形态的咒力,是术式原因吗?”
你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么形状,不知道是不是术式原因,不知道五条悟为什么满足一个神经病的挨打愿望。
“不怀疑我吗?”明明刚入学还对你敬而远之,现在反而能随便接受你没头没尾的对练请求。
“米饭还是面包?”
“面包?”
“白桃苏打还是橘子汽水?”
“橘子汽水。”
“黄油土豆还是草莓大福?”
“黄油土豆。”
“威士忌还是白兰地?”
“……你不喝酒吧。”
“哎呀,居然没骗到你。”五条悟捡了块小石头抛着玩,“全部答对!勉勉强强给你101分吧,扣一分怕你骄傲。”
“那是99分吧。”搞不懂五条悟脱线的脑回路。
“你是那种谁对你好你对谁好的老好人做派,你不怕我,那一定是另一个世界的我信任你。”五条悟对准十几米开外的树,用石子对准狠狠掷出,树干左右摇晃两下直直倒下,“即便没有相关记忆,但那毕竟是五条悟,我还是很相信自己的眼光的。”
“太草率了吧,完全没有直接证据。”
“干嘛啦你,非要别人记恨上你,明明没有做出伤害人的事,还虚张声势让别人讨厌你,中二味满满欸。”
“为什么不可以是我害过人你没发现,或是酝酿着大计谋准备之后实施?”
“你尽管去做。”五条悟用石子摆成矩形,手心向下压,石子碎为渣滓,“我会在你杀人放火的第一时间执行你的死刑。不过嘛,现在你还是三好公民,属于最强的保护范围之内。”
明明什么也不知道。
那些午夜梦回的惨剧,五条悟一个也不知道。
天色逐渐暗沉,青葱树冠在夜晚也变得摇曳狰狞,四面八方鬼影绰绰,不眠不休追逐你选择下一个岔路口。
你这一世第一次有机会和五条悟并排坐,没有下一个需要你高度警戒的剧情点,没有循环往复的噩梦,你和他像两个坐在训练场边收保护费的问题儿童。
如果五条悟不是最强,如果没有漏洞百出的咒术界,如果咒术高专只是普通学校,你们现在大概很幸福。
如果没有如果。
五条悟随手理理你对战中散开的头发:“在心里说我的坏话?苦大仇深地编排我什么呢。”
“你擦手没?”你一摸发尾,果然还带着泥,还专门关掉无下限把灰蹭到你头发上,这人幼不幼稚。
“我难得关一次无下限,竟然没有一点惊讶吗?在另一个世界我们是什么关系,恋人?”
“不是。”
“难道另一个世界的我是有妇之夫吗?哎呀好难为情呢。”
“想想都不可能吧。”
“姐弟?兄妹?”五条悟假模假样端详你,“总不可能是母子或者父女吧。”
你满头问号掐住他的嘴,堵住他口出狂言:“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啊?”
五条悟含含糊糊发问:“那我们是什么关系?”
误入剧情的npc,扰乱剧情走向的bug,阅读过他们故事的读者,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局外人。
你和五条悟是什么关系,同期?短短一个词会不会太生疏。朋友?明里暗里跨越的界限用朋友作为借口掩饰是不是太片面。
“答不上来?那就是和你无关嘛。世界与你无关,我们的结局也与你无关,让所有人都和傻子一样快快乐乐无忧无虑生活不是你的义务,你不需要为自己构建不出天方夜谭的乌托邦郁郁寡欢。
“退一万步讲,就算我们关系非同寻常,那也只是属于那个世界的你啦,不需要把情绪投射到我们身上。”五条悟伸出一根手指,讲课似的晃来晃去,“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这个世界你们说是同期同期情谊都勉强,五条悟还能细致入微察觉一个古怪同期的情绪。
太犯规了,这下怎么放弃?
你按下五条悟的手指,摆弄他的大手:“如果你的恋人没有得到应有的幸福呢?”
指尖相贴,不属于五条悟的温度包裹他的指节。
“好狡猾,故意挑着五条老师的知识盲区发问。”
隔着绷带,六眼尽职尽责向大脑传输视觉信号,蝶翼般的眼睫,曲线的鼻梁,光影里的下颚线。五条悟不太特意关注旁人的样貌,在此之前他都没有仔细观察过你的样貌,仅此一眼,女性的容貌镌刻进灵魂,闭上眼也能从心底深处浮现。
世界线是互通的吗?跳动异常的心脏是另一个世界五条悟的遗憾,还是他不曾发觉的心悸?
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听众是不会感同身受的,五条悟承认自己方才的安慰底色抹不去幸存者的傲慢。
如果他的恋人没有得到应有的幸福,他会怎么做?
“不知道哦,但是要是有人劝我放下留在过去的恋人的话,我大概会很生气。她已经被世界剥夺属于她的东西,如果连我也背叛她的话,那太狠毒了。”五条悟大字型摊开,“对不起,允许你小小报复一次。”
你将手放上他的下半张脸,遮住那张能说会道的嘴,俯下身,轻吻手背。
“谢谢你。”
谢谢你看见我的失落,谢谢你看见我的不安。
五条悟,谢谢你看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