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煦:【哦?】
许昭逾盯着那个“哦?”看了三秒钟,完全读不出任何情绪。是觉得他喝多了在说胡话?还是觉得他轻浮?
许昭逾:【开玩笑的。喝多了,沈总别介意。】
发完他就把手机揣进口袋,端起路以安的酒杯一口闷了。路以安瞪大眼睛:“那是我的酒!”
“再点一杯,我请。”
手机又震了。他犹豫了一下,拿起来看。
沈怀煦:【有多想?】
【一点点。】
发出去之后他又觉得太少了,显得敷衍。但改已经来不及了。沈怀煦回得很快。
沈怀煦:【一点点是多少?】
【很多。】
发完之后他盯着屏幕,等着沈怀煦的回复。他以为沈怀煦会说“哦”,会说“知道了”,会说“早点睡”。但沈怀煦回的是——
沈怀煦:【我也是。】
许昭逾的大脑宕机了整整三秒钟。他也是。他也是什么?也是很多?也是想他?许昭逾把手机举到眼前,又看了一遍那三个字,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他问:【是什么?】
沈怀煦:【在想你。】
许昭逾僵住了。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整整一分钟。在想你?沈怀煦说,在想你!!
【沈总……】
【嗯?】
【你能不能再说一遍?】
【不能。】
【为什么?】
【因为我会害羞。】
许昭逾笑得肩膀发抖。沈怀煦也会害羞,那个永远温柔从容、永远游刃有余的沈怀煦,也会因为说"在想你"而害羞。
【沈总,】他打字,【我保存了哦。】
沈怀煦:【保存什么啊?】
【你说想我。】
【……删掉。】
【不删。】
【许昭逾。】
【在!】
【早点睡。】
【好哦,你也早点睡。】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揣进口袋,靠在卡座上,闭着眼睛。路以安在旁边看着他,叹了口气:“又怂了?”
许昭逾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的旋转彩灯,声音很轻:“路以安,你不懂。他对我好,可能只是因为临时标记。可能只是因为答应了负责。可能只是alpha对omega的本能。我不敢赌。”
路以安张了张嘴,没说什么。他只是拍了拍许昭逾的肩膀,已做安抚。
他靠在路以安肩膀上,含混地说了一句:“路以安,他说‘我也想你’。”
“嗯。”
“你说他是什么意思?”
“还能有什么意思。”
“你说,他是不是也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
路以安拍了拍他的头:“有可能。”
“算了,不说这个了。”许昭逾叹了一口气,“我现在要专心练车。明年还有比赛,后年还有,我还想拿世界冠军呢。等拿了世界冠军,再追他也不迟。”
路以安同样叹了口气:“你每次都这么说。去年你说等拿了年度总冠军就追,拿了之后呢?你说等德国站跑完再说。德国站跑完了,你又说等以后。”
许昭逾被说中了,耳朵红,但嘴上不认:“这次是真的。”
路以安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往外走靠在栏杆上,看着江面。
“许昭逾,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
路以安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该不该说。
“算了,不说了。”他摇了摇头,“说了你也不听。”
许昭逾看了他一眼,重新低下头,看着手里转着的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晃来晃去。
他想起沈怀煦说的“我也是”,想起“在想你”,想起“因为我会害羞”。
那些话像糖一样,甜得他心口发疼,但甜过之后,是更深的空。
路以安说得对。他就是在等。等沈怀煦回国,等沈怀煦来找他,等沈怀煦说出那句他不敢问的话。但沈怀煦会吗?他不知道。
“走吧。”许昭逾把空杯放在桌子上,直起身,“回家。”
路以安点了点头,两个人走出酒吧,夜风裹着江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许昭逾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双手插进口袋,低着头走路。路以安走在他旁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街灯一盏一盏地往后褪,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许昭逾忽然想起一句话。不记得是在哪里看到的,也不记得是谁说的,但那句话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
爱是等一艘不回港的船。
他在等。等那艘船靠岸,等那个人回头,等一个他不敢确认的答案。
船会回来吗?他不知道,但他不敢不等。因为他怕自己一转身,那艘船就真的永远不回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