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昭逾叹了口气：“那你打算什么时候？”
许明弈眼睛一亮：“我什么时候可以试探他？”
“一两个小时之后吧。”
许明弈愣了一下：“……？这么快？”
“他在睡觉。”
“现在还在睡觉？”
“嗯，调时差。”
许明弈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指在膝盖上点了点，表情从兴奋变成了若有所思。
“行吧，”他说，“那就等他醒了再说。”
许昭逾和许明弈在客厅里又坐了一会儿。许明弈翻着茶几上的杂志，许昭逾端着水杯发呆，时不时往走廊那边看一眼。门还是关着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你盯着那扇门看了不下八次了。”许明弈头都没抬。
“……我没有。”
“你有。”
又过了大概半个小时，走廊里终于传来了动静。许昭逾立刻坐直了身体，端起水杯假装喝水，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往那个方向飘。
沈怀煦从走廊里走了出来。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截锁骨。头发有几缕不听话地翘着，垂在额前，比平时打理得一丝不苟的样子多了几分慵懒。那双眼睛在晨光里显得很深，带着刚睡醒的迷蒙。
许昭逾的脑子空白了一瞬。他盯着沈怀煦的锁骨，喉咙上下滚了一下，咽了一口口水。沈怀煦的皮肤很白，深蓝色的丝绸衬得他锁骨那一块白得发亮，领口随着走路的动作轻轻晃动，若隐若现。
他拼命移开目光，端起水杯灌了一大口，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他都没注意到。
许明弈在旁边看了他一眼，嘴角慢慢弯了起来，没说话。
沈怀煦走到客厅，目光落在许明弈身上，微微顿了一下。
许昭逾赶紧放下水杯，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我哥，许明弈。他来看看我。”
“你好。”沈怀煦点了点头，语气礼貌。
许明弈从沙发上站起来，笑得自然又热情：“沈总，久仰大名。昭昭经常提起你。”
许昭逾差点被口水呛到：“我什么时候——”
“经常。”许明弈面不改色地重复了一遍，笑着伸出手。
沈怀煦握了一下，嘴角微微弯了弯：“叫我名字就行。”
许明弈收回手，目光不动声色地在沈怀煦身上扫了一圈——领口、锁骨、翘起来的头发，然后他转头看了许昭逾一眼，那个眼神里写着几个大字：我懂了。
许昭逾假装没看见。
“那个，”许昭逾站起来，声音有点不自然，“你还没吃早餐吧？陈妈，陈妈——”
“不用忙。”沈怀煦说，“我不饿。”
“那怎么行，你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吃东西。”许昭逾已经往厨房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你喝咖啡吗？还是喝别的？”
沈怀煦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拿铁，少糖。”
许昭逾小跑进入厨房，客厅里只剩下沈怀煦和许明弈。
许明弈重新坐回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手指在膝盖上点了点，笑盈盈地看着沈怀煦。
“沈总，瑞士那边的事情还顺利吗？”
沈怀煦在他对面坐下：“还行。不是什么大项目。”
“听昭昭说你在瑞士待了两个月？”
“差不多。”
许明弈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沈怀煦脸上，像是在端详什么。沈怀煦没有回避，回望着他，表情温和但看不出情绪。
“昭昭这个人，”许明弈忽然说，“看着没心没肺的，其实心思很重。喜欢一个人能藏好几年不说，受了委屈也不跟家里讲，什么都自己扛。”
沈怀煦没有说话。
“他从小就这样。”许明弈的语气轻了几分，“许家对他不好，他妈走得早，他爸又不管事。他就一个人扛着，扛到后来都不觉得自己在扛了，觉得那就是正常日子。”
沈怀煦的目光动了一下。
“所以，”许明弈看着他，收起了笑容，“你要是对他没那个意思，就别吊着他。他经不起。”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厨房里传来咖啡机的声音，还有许昭逾在跟陈妈说话的声音，隔着一道墙，听不太清。
沈怀煦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时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知道。”
许明弈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沈怀煦没有再说别的。他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在膝盖上的手，拇指无意识地在手背上划了一下。
许明弈把那个动作收进眼里，没有再问。他靠在沙发上，语气又变回了刚才的轻松：“行，那我就不多嘴了。”
许昭逾端着咖啡从厨房出来，把杯子放在沈怀煦面前，然后站在旁边，像是不知道该坐哪儿。
“你站着干嘛？”许明弈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坐啊。”
许昭逾犹豫了一下，坐到了许明弈旁边，和沈怀煦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沈怀煦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说了一句：“味道刚好。”
许昭逾的耳朵又红了。
许明弈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慢慢弯起来，端起自己的茶杯，悠悠地喝了一口。
许明弈没坐多久就起身告辞了。他走的时候拍了拍许昭逾的肩膀，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眼光不错。”
许昭逾瞪了他一眼，把他推出门外。
许明弈走后，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许昭逾站在玄关，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几秒，然后转身回到沙发边坐下。沈怀煦还坐在原来的位置，手里端着那杯拿铁，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液体，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哥挺有意思的。”沈怀煦说。
许昭逾愣了一下：“你觉得他有意思？”
“嗯。跟你不太一样。”
“他是我哥，当然不一样。”
沈怀煦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站了起来。“我该走了。”
许昭逾抬起头看着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