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爆单,又捶了一上午柠檬茶,褚冬秋觉得这活儿不能再干了,每天起来肩膀痛得要死。
他正打算辞职,店长一眼看穿他的目的,笑眯眯道:“柠檬茶明天就下架喽。”
“……”
这边撤回一个辞职。
褚冬秋正在某个店里等拉面,手机“叮咚”弹出一条信息。
来自一个陌生号码:我到了,你在哪儿?
本来定的是隔壁咖啡厅的卡座,褚冬秋看了一眼面馆明亮的后厨,拉面师傅正将面条下进锅里,非饭点客人不多,他这个角落尤其清净。
褚冬秋搜索这个人的号码,申请VX后对方很快通过,他发了个定位过去。
片刻后,随着清脆风铃声,拉面店大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穿着衬衣西裤的男Alpha,三十岁出头,梳着大背头,鼻梁架着一副宽大的黑色墨镜,下半张脸光洁利落,骨相极其优越。
Alpha手里拎着西装外套,好像T台走秀的时装模特,和拉面店的环境格格不入。
褚冬秋见对方东张西望,基本确定了,于是挥手道:“在这儿!”
Alpha大步走过来,摘下墨镜挂在指尖,露出一对精明锐利的眉眼,率先伸手道:“你好,贺风名。”
褚冬秋没想到对方会先伸手,慢了一秒道:“我是褚冬秋。”
手掌短暂接触便分开,贺风名坐在他对面,看了一眼店里说:“你还没吃饭?不如约丽轩的包房,能吃饭也方便谈事。”
褚冬秋指向窗户外:“本来订了隔壁的咖啡厅。”
贺风名抱歉道:“我来早了。”
褚冬秋没想到贺风名貌似还挺好说话,“没事,我点的面快上了,我们小声一点,不会有人听到。”
服务员端了面过来,两人暂且噤声。
褚冬秋不知道该说什么,便拿起筷子搅了一下面碗。顺滑的手工面条在浓厚的豚骨汤里打滚,溏心蛋橙色蛋液要掉不掉地挂在蛋白边缘,软糯咸香的叉烧一片片摞得十分整齐。
对面的目光实在很有存在感,褚冬秋心不在焉地夹起一筷子面塞进嘴里。
“……”好、好烫……
他默默放下筷子,吸了一大口冰凉的柠檬茶。
贺风名双腿交叠,体贴道:“不着急,慢慢吃。”
褚冬秋想说我没着急,只是走神了,转念一想没必要解释这个,便问道:“最近我被创海针对,是你的意思?”
贺风名没回答,表情平静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好像他脸上有什么稀奇的东西。
褚冬秋搅了一下面,热气扑腾满脸,问他:“既然不是你做的,为什么和我见面?”
贺风名眼帘垂下盯着桌面,顿道:“不是我做的,但和我有关系,我让他查一下你的信息,他误会我和你有仇。”
这个“他”,褚冬秋猜测是创海的老板杨峥。
“你为什么查我?”他皱眉。
贺风名应该不认识他才对,难道真的被他猜中了?
“褚冬秋,你为什么会猜到是我?我们并不认识。”贺风名抑制住话音,翘起的腿放下,他倾身贴近,压低声音:“我想知道,你是不是记得什么?”
褚冬秋早有这个预料,面上还能伪装得比较平静,心脏却因为贺风名这句话剧烈地跳动起来,撞击着他的胸腔。
他顶着剧烈的心跳,平静地对上贺风名的视线:“什么?”
贺风名却没和他打马虎眼,开门见山:“你记得江岁,是不是?”
心脏骤然停跳。
贺风名休闲地靠回椅背,抬手将他的柠檬茶推到他手边:“压压惊。”
“……”
褚冬秋心绪复杂地嘬了一口茶,“你一向这么直白吗?”
“你刚才也很直白。”贺风名指出。
褚冬秋噎了一下。
贺风名见他这样,已经确定一件事,于是开诚布公道:“我跟你坦白,你是不是也该拿出点诚意?你这一世和江岁已经认识了?”
褚冬秋没想到话题这么快就转到这里,“……没,本来在前几天,我避开了。”
褚冬秋拿起筷子开始吃面,他怕自己一会没胃口。
他吃面,贺风名也不介意,断断续续地说着:“这么不可思议的事竟然有第二个,我先向你道歉,我的问题,让杨峥给你造成了麻烦。”
“……”贺风名道歉干脆利落,褚冬秋心里却有些憋闷。这家伙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还真是说一不二。
“你和江岁什么时候认识的?我怀疑过几个人,现在时间还早,没查到具体信息。”
“……”
“你有什么打算?你会重生应该也是死了,和江岁有关系吗?”
他这么一问,褚冬秋猛然想起一件事,他是过劳猝死,压榨他的正是江岁。
或许是为了抽出足够多的时间出轨,江岁经纪人、化妆师、保姆、司机、保镖的部分工作都落到了他头上,他根本没精力管江岁的异常。
细细想来,那份助理工作实在太坑了,还不如捶柠檬茶。
“褚冬秋?”
“嗯?”褚冬秋回过神,“……有关系。”
贺风名目光落在他身上,略微停顿,转头看着窗外泛白的猛烈日光,目光虚焦,显然想着别的事:“我需要查清一些东西,你这辈子想当演员?”
“嗯。”
贺风名拿出筹码:“你帮我注意江岁,我让创海那边的资源向你倾斜。”
然而褚冬秋毫不犹豫拒绝了,还露出奇怪的眼神:“不用,我不想再看到他。贺风名,我差不多是他前夫,你竟然让我接近他?”
他看到原本看着窗外的Alpha猛地回头,身体都惊诧得微微前倾。
“你们结婚了?!!”贺风名无比震惊,好像褚冬秋随意说了句让他世界观炸裂的话。
褚冬秋皱眉,“不然呢?你连这都……。”
他愣住,不可思议:“等等,你真的不知道?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你不是还想和他再续前缘?”
“别瞎揣测,我应该知道吗……”贺风名看起来恍恍惚惚,喃喃道:“他竟然结婚了……草,老子一世英名……”
虽然只见了一面,褚冬秋还是被那声“c”钻了耳朵,他忍不住嘲讽:“他玩得那么花,已婚身份有什么稀奇,你不是很有手段吗,连Omega已婚都不知道?”
Alpha无心回应他的嘲弄,神情恍惚,掌控全场的气势彻底散架,颓丧地扶着额头,信息素隐隐泄露出一丝,很快被气流吹散。
褚冬秋揉了揉鼻子,脖子上的腺体隐约有点发胀。他不动声色耸了耸肩膀,发胀的感觉又消失了。
“前世我以为你只是前男友,还强行标记他,”贺风名苦笑,江岁的话他全都信了,他甚至为此很心疼江岁,“我问他为什么不洗标记,他说身体不允许。”
褚冬秋冷笑一声,他和贺风名真是蠢得旗鼓相当。
贺风名闭眼靠在椅子上,很长时间都没再说话。
褚冬秋慢吞吞地吃完那碗面,问那个自闭的人:“贺先生,能不能让创海放过我,把我当一棵路边的树行吗?”
“不用那么叫我。”贺风名还没有恢复,神情恹恹,“抱歉,我已经让杨峥把能撤的都撤了,他应该会让人联系你,希望你接受补偿。”
“应得范围内,我不会客气。”褚冬秋说道。